祁同伟迟疑着，将耳朵凑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臻吗？汉东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直接跟下面的人说，不要怕麻烦。”
仅仅一句话，祁同伟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声音……他曾在最高级别的内部会议上，隔着遥远的距离听到过一次！那是他，以及赵立春，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林臻竟然能直接和这位通电话，而且语气如此亲昵！
“我知道了，王伯伯。”林臻对着电话说了一句，然后便挂断了。
他看着已经面无人色，浑身被冷汗浸透的祁同伟，缓缓说道：“赵家能给你的，我林家，同样能给你。赵家给不了你的，比如，让你名正言顺地踩着梁家，我林家，也能给你。”
“现在，你还要为赵瑞龙那条蠢狗，来跟我讨价还价吗？”
祁同伟彻底崩溃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林臻，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赵瑞龙在他眼里是天，可是在林臻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忠诚？情义？在绝对的实力和无法拒绝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这道选择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良久，祁同伟端起了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林臻面前，然后一饮而尽。
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选择了妥协，或者说，选择了投诚。
“关于程度滥用职权，收受贿赂的案子，性质极其恶劣！”祁同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神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充满了杀伐果断的冷酷，“省厅会立刻成立专案组，由我亲自督办，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我们汉东警队，绝不允许有害群之马的存在！”
他默许了督察队对程度的调查，甚至主动加了一把火，要将程度彻底钉死。
这，就是他献给新主人的，第一份投名状。
林臻满意地笑了。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杯在红木桌面上磕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声脆响，仿佛一道惊雷。
意味着汉东的天，从此刻起，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