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的眉头瞬间皱紧。
通过波导的感知,他能“看”到那个生命体的状态。
那股生命气息,微弱得就如同一支在狂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每一次摇曳,都散发着痛苦与衰竭的信号。
没有攻击性,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虚弱。
陆源抬起一只手,对着身旁已经开始鼻孔喷出灼热气息的“大岩”,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他自己则放缓了呼吸,一步步,小心地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空气中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泥土与铁锈般的气味,钻入他的鼻腔。
是血。
他拨开了没过膝盖的草丛。
眼前的一幕,让陆源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那是一只月亮伊布。
本应如同黑夜女神的宠儿,拥有丝绸般柔滑亮丽的黑色毛发,身体上点缀着会在月光下发出微光的金色圆环。
但眼前的它,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它那一身漂亮的黑毛,此刻黯淡无光,被泥土、污秽以及已经半凝固的、暗红色的血迹彻底黏合成块。
它的身体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
有些是利爪划过的深痕,皮肉外翻。
有些,则是大片大片的淤青与挫伤,明显是被某种沉重的钝器反复击打所致。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生命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陆源的目光,从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了这只月亮伊布的脖颈处。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那里,残留着一个已经破碎的金属造物。
一个项圈。
项圈的制式冰冷、粗糙,边缘甚至没有打磨,充满了原始的束缚感与暴力美学,绝非联盟认证的任何一种正规训练家用品!
此刻,那破碎的项圈断口处,还在闪烁着危险的、不稳定的细微电弧,发出“滋滋”的轻响。
陆源的脑海中,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这只月亮伊布,用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强行挣脱了这个禁锢它的刑具。
它一路逃亡,身上这些伤,新旧交叠,显然不是一天之内造成的。
最终,它或许是在濒死的边缘,本能地感应到了奇迹果园这片土地所散发出的、浓郁而纯净的生命气息,才将这里当做了最后的希望,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然后,在触碰到结界的那一刻,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彻底昏迷。
陆源缓缓地、缓缓地直起身。
他眼中的怜悯与担忧,正在一点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空气冻结的、彻骨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