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波导滋养,如同一场漫长而温柔的甘霖,缓缓渗入干涸龟裂的大地。
清晨的第一缕曦光穿透窗棂,在空气中勾勒出尘埃浮动的轨迹。
那只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月亮伊布,终于从无尽的噩梦中,挣扎着睁开了双眼。
它的呼吸不再是濒死前的短促抽搐,变得细微,却悠长。
一小碗温热的哞哞牛奶被送到嘴边,浓郁的奶香带着生命的气息,诱惑着它干涸的味蕾。它迟疑了很久,那双红宝石般的瞳孔,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
它警惕地扫视着陆源身后的每一寸空间,确认那里没有潜藏的阴影后,才终于小心翼翼地,伸出粉嫩的舌头,试探性地舔舐了一下。
甘甜的暖流滑入喉咙。
它小口小口地喝着,每一个吞咽的动作都显得格外费力,却又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
王雪儿和苏酥姐妹俩远远地站在客厅一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她们的心揪紧,既为这个小家伙的坚强感到欣慰,又为它那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恐惧感到一阵阵酸楚。
这片劫后余生的宁静,脆弱得如同一个斑斓的泡沫。
笃、笃、笃。
清晰、克制的敲门声,不大,却精准地刺破了这层脆弱的安宁。
屋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在同一时刻静止。
月亮伊布受惊般地缩回脑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充满戒备的低吼,刚刚放松一丝的身体再次紧绷。
陆源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顶,用温润的波导之力包裹住它,示意它安心。
他起身,走向那扇刚刚换上新门板的大门。
门被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他的身形挺拔,面容被岁月刻上了几道深刻的纹路,眼神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一身熨烫得笔挺的棕绿色制服,彰显着他严谨的身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膀上停着的那只姆克鹰。
那只猛禽的眼神,与它的训练家如出一辙,锐利,沉静,仿佛能穿透人心。
“宝可梦巡护员?”
陆源的眉梢微微挑起。
“是的。”
中年男子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内袋取出一个证件,翻开在陆源面前。
证件上,男子的照片旁清晰地印着他的信息。
【关都地区-资深巡护员-松下】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字正腔圆,每一个音节都透着公式化的客气。但他的目光,却是一柄出鞘的利刃,从上到下,将陆源寸寸剖析。
“请问,昨天夜里,这里是不是收留了一只……受伤的月亮伊布?”
“它伤得很重。”陆源侧过身,让他能看到屋内的景象,“我正在为它治疗。”
松下的视线越过陆源的肩膀,看到了那只蜷缩在沙发上、正警惕地盯着自己的月亮伊布。
他紧绷的下颚线,似乎在这一刻,极其细微地放松了一瞬。
“那就好。”
松下收回证件,但他的表情,却在下一秒转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那是一种风暴将至的沉郁。
“实不相瞒,陆源先生。”
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