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轧钢厂后厨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蒸汽氤氲,混杂着米饭的清香与肉料的浓郁,在偌大的空间里翻腾。
何雨柱正背着手,站在一口大锅前,眼神锐利地盯着灶膛里的火候。
“马华,火小一点!这吊的是高汤,不是煮猪食,火一大,汤就全毁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角落里一个年轻学徒的耳朵里。
“哎,好嘞,师傅!”
叫马华的徒弟一个激灵,赶紧手忙脚乱地抽了两根柴出来。
何雨柱的目光又转向另一边。
“胖子!跟你说了多少遍,切肉要顺着纹理,你这横着切,再好的肉到了嘴里也是一团烂筋!重切!”
胖子徒弟满头大汗,看着案板上被自己“糟蹋”了的五花肉,脸涨得通红,却不敢有半句辩驳,只能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拿起另一块肉重新开始。
整个后厨,几十号人,在他的调度下,一切都井井有条,高效运转。
自从技能比武夺魁,何雨柱在后厨的威望达到了顶峰。他不再是那个大家嘴里偶尔会调侃的“傻柱”,而是人人敬畏的“何师傅”。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青年干部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满头是汗,在充满油烟味的厨房里显得格格不-入。
“何雨柱同志!何师傅!”
来人是李副厂长的秘书,小张。
何雨柱转过身,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跳。
这李副厂长,平日里眼高于顶,可从没正眼瞧过自己。他的秘书跑到这油腻的后厨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秘书,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张秘书喘了两口气,扶了扶眼镜。
“何师傅,李副厂长让您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马上!”
话音一落,整个后厨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何雨柱,充满了探究和疑惑。
厂领导,还是副厂长,亲自召见一个厨子?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何雨柱心里也犯嘀咕,但脸上不动声色。他解下腰间的围裙,在水盆里仔细洗了洗手,又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
“行,我这就过去。”
他跟着张秘书走出喧闹的后厨,穿过长长的厂区走廊。
一进办公楼,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变了。
油烟味和饭菜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墨水和旧纸张的味道。脚下的水泥地也变成了光洁的水磨石,能映出人影。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到了二楼最里间的办公室门口,张秘书敲了敲门。
“报告李副厂长,何雨柱同志到了。”
“快请进!”
门里传来一道热情洋溢的声音。
张秘书推开门,对何雨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则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何雨柱迈步走进办公室。
只见李副厂长已经从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意从眼角一直蔓延到嘴角,热情得有些反常。
“小何来了,快坐!快坐!”
他甚至亲手拉开了办公桌前的一把椅子,这待遇让何雨柱浑身的汗毛都差点竖起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副厂长,您找我?”
何雨柱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地问道。
“哎,小何,别站着,坐下说。”
李副厂长不由分说地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又亲自拿起暖水瓶,给他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推到他面前。
搪瓷杯壁上“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在灯光下格外鲜明。
“是这样的小何,”李副厂长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在何雨柱对面,而不是回到他那高高在上的厂长宝座上,刻意拉近着距离。
他身体微微前倾,笑着说道:“厂里明天要接待一批从上海来的重要技术专家。”
李副厂长刻意加重了“重要”两个字的读音。
“这批专家,直接关系到咱们厂后续一个非常重要的技术引进项目,你说,重不重要?”
“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