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林,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们对抗的是不法的强拆!是保护我们自己的财产!”
江知林毫不客气地打断,语速加快,气势逼人。
“保护财产,有多种方式!
可以谈判,可以申诉,可以走法律程序!
我查询过市政府公安机关、法院、市场监督管理系统,未收到任何申诉。
动用武力,私设路障,甚至构筑具有军事色彩的工事,这叫贡献吗?”
“何况,这笔款叫个人劳动补偿安置款,他只能用来作为劳动安置。
其他一律不合规也不合法,必须完全依照劳动法的规定来进行。
如果对抗拆迁、对抗政府执法行为可以被称为‘贡献’,并且还能因此获得额外的经济奖励……
那是不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一个可怕的信号——以后任何诉求,不管合理与否,都可以通过对抗来解决?
谁对抗得最激烈,谁就能分到更多的钱?!
如果今天大风厂开了这个先例,明天、后天,全市、全省会有多少人群起效仿?!
到时候,我们是在维护稳定,还是在制造混乱?
是在解决问题,还是在埋下更大的地雷?”
这番逻辑推导,如同利剑,直接刺穿了陈岩石“贡献论”的内核,将其潜在的社会破坏性赤裸裸地揭露在直播镜头前。
台下所有人都被震住了,连那些叫嚷的年轻工人都哑口无言。这个帽子太重,他们戴不起!
陈岩石被驳得哑口无言,手指着江知林,气得发抖。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歪曲事实!
江知林寸步不让,语气反而缓和下来,但更具穿透力。
“陈老,我不是强词夺理,我是在讲一个最基本的道理。
政府的公信力,来自于依法办事,来自于赏罚分明!
功是功,过是过!
护厂队保护工厂的初衷,我们可以理解。
但其采取的方式,本身就游走在法律的边缘,甚至已经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法》!
我们没有追究相关责任,已经是考虑了当时的特殊情况和工友们的情绪!”
他再次转向台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基于补偿核算的争议问题,现在先行搁置安置款发放。
现在由市劳动保障局的张局长为大家普及劳动法,劳动仲裁流程,劳动合同签署、社保缴纳。
以及对劳动义务、工资发放、被辞退的“n+1”补偿与“n”补偿的区别。
江知林办公室,电话响起。
内部座机电话屏幕上显示,短号0001。
“喂,沙书记,我是江知林。”
沙瑞金声音沉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知林同志,大风厂的情况我已经看到了。
网络上舆论汹汹,说什么的都有,这很被动!安置工作必须要稳妥推进。”
江知林语气躬敬但坚定,
“沙书记,我明白。现在的内核矛盾在于标准不透明,公信力受到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