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我……我没事。”
赵秀兰晃了晃头,那股眩晕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无数繁复的针法、精巧的裁剪图样、各种布料的最佳处理方式……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填满了她的大脑。
那些知识和技巧,无比清晰,无比深刻,仿佛她已经浸淫此道数十年,是一位经验老到、技艺通神的裁缝大师。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上那件刚刚还在缝补的破旧衣服上。
只一眼。
她的脑中就瞬间浮现出至少三种以上的完美修补方案。
哪里的针脚需要加密,哪里的走线可以更隐蔽,如何用一块小小的补丁,缝出既结实又美观的梅花图案……
一切,都了然于胸。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秀兰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困惑。
而李卫东看着母亲的神情变化,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一个更加严峻,也更加迫在眉睫的问题。
他的目光穿透了眼前昏暗的房间,仿佛看到了历史的车轮正在滚滚向前。
一九五三年,春节过后。
为了稳定城市秩序,保障城市居民的供应,国家将彻底收紧农村户口迁入城市的通道。
一道无形的铁闸将会轰然落下,将城乡之间,划开一道在未来数十年都难以逾越的天堑!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养母赵秀兰,还有两个姐姐的户口,现在都还在乡下老家。
这件事,必须在铁闸落下之前,彻底搞定!
否则,后患无穷!
李卫东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必须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尽快,也更稳妥地提醒养母。
与此同时。
四合院里,关于傻柱“一步登天”的议论,已经彻底沸腾。
贾家。
“呸!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个厨子吗?还当上组长了,我看他就是走了狗屎运!”
贾张氏坐在炕上,脸黑得如同锅底,唾沫星子横飞。
那三十五块五的工资,那个“领导小食堂组长”的名头,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窝子上。
秦淮茹坐在一旁,低着头纳鞋底,一言不发。
只是那双握着针线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酸楚,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在她心头交织。
中院,易中海家。
这位八级钳工,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正一个人坐在桌边,就着一碟花生米,慢慢地喝着闷酒。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和威严,只剩下化不开的阴沉。
傻柱……
这颗他原本以为能随意拿捏的棋子,这匹他以为能随意驱使的烈马,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仅脱离了,甚至一跃而起,跳到了一个他都需要仰望的高度。
必须想个办法。
必须把这个不稳定的因素,重新摁下去!
易中海的眼中,寒光闪烁,开始重新盘算。
整个四合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傻柱这个突然爆开的“惊雷”给牢牢吸引了过去。
他们议论着傻柱的好运,嫉妒着傻柱的工资,猜测着傻柱未来会有多大的前程。
却根本没有人,把傻柱的“好运”,和西跨院那个在他们印象中“憨厚老实”、“不识字”、带着三个拖油瓶的寡妇赵秀兰,联系在一起。
这,正合李卫东的心意。
在所有人的视野盲区里,赵秀兰一家,得以在这种诡异的平衡之下,“闷声发大财”,低调地积累着属于自己的实力,等待着下一次的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