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表演,堪称完美。
他那张平日里写满“游手好闲”四个字的脸上,此刻却洋溢着一种圣洁的光辉,仿佛他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婴儿,而是整个民族的未来。
张晴的注意力被彻底勾了过来,那双原本在阎解成和刘光齐身上游移的明亮眼眸,此刻全数聚焦在了许大茂和三个孩子的身上。
“许大茂同学,你……你真是……”
她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许大茂心中乐开了花,脸上却愈发沉痛,他抱着李卫东,轻轻地晃了晃,动作熟练得仿佛一个带了十年孩子的超级奶爸。
“冷不冷啊,卫东?跟叔叔说,别冻着了。”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充满了磁性质感的温柔,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张晴的心坎上。
李卫东靠在许大茂那散发着浓郁汗味的胸膛上,强忍着扭头躲开的冲动。
冷?
这篝火烤得他后背都快熟了,还冷?
他用尽一个婴儿的力气,在内心深处,冲着许大茂竖起了一根稚嫩的中指。
这孙子,绝对是戏精学院毕业的。
一旁的阎解成和刘光齐,肺都快气炸了。
他们俩一晚上又是讲笑话,又是背语录,又是主动找话题,口水都说干了,结果呢?
结果张晴连个正眼都没多给。
许大茂倒好,直接领着三个拖油瓶过来,卖了一波惨,就把张晴的魂儿给勾走了!
这算什么事?
阎解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里发苦。他想插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切入点。难道要跟许大茂比谁更有爱心?那不是扯淡吗!
而刘光齐的反应,则更加阴沉。
他的视线,越过许大茂得意的侧脸,越过张晴那张写满同情的俏脸,最终,阴冷地落在了李卫东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生根、发芽。
李卫东……
父母双亡。
只有一个寡妇养母。
刘光齐的眼珠子微微转动,脑子飞速盘算起来。
他们家那间房……
那可是九十五号院里数一数二的好房子!
正房,敞亮,面积大,位置又好。
他刘光齐也老大不小了,家里正催着相亲,马上就得考虑结婚的事。可刘家的房子就那么大,兄弟又多,哪有地方给他当新房?
要是……
要是能把李家那间房给弄过来……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眼神里的嫉妒,慢慢被一种更加危险的贪婪所取代。
一个寡妇,带着三个拖油瓶,凭什么占着那么好的房子?
这不公平。
刘光齐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
篝火晚会的气氛,在学生们的带动下,逐渐推向高潮。
“我们是五月的花海,用青春拥抱时代;我们是初升的太阳,用生命点燃未来……”
年轻的男女学生们围着篝火,肩并肩,手拉手,高唱着充满朝气的革命歌曲。
那歌声里没有一丝杂质。
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对国家建设的澎湃热情。
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一种蓬勃向上的力量,仿佛要冲破夜空,拥抱星辰。
这种纯粹的,昂扬的氛围,也深深地感染了李卫东。
他躺在许大茂的怀里,听着耳边雄壮的歌声,看着那些在火光中闪闪发光的年轻脸庞,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前世的记忆,那些灯红酒绿,那些尔虞我诈,在这一刻,仿佛被这纯净的歌声洗涤得一干二净。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工具人”,当得似乎也不那么憋屈了。
能亲身经历这个激情燃烧的年代,本身就是一种无法复制的奇遇。
……
与此同时。
与大院里的热闹喧嚣不同,扫盲班的课堂里,灯火通明,却只有一片沙沙的写字声。
几十张小学生的课桌拼凑在一起,一群年龄从二十多岁到四十多岁的妇女,正襟危坐,神情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