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口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他比这个院子里的任何一个人,甚至比颁布政令的那些人,都更加清楚这道铁幕的重量。
它一旦落下,便是一道横亘未来几十年的天堑。
一道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将城乡彻底割裂开的无形壁垒。
最大的政策隐患,在他穿越而来最紧要的关头,有惊无险地解除了。
他现在,终于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去专心完成他的“日行一善”任务。
他要积攒更多的功德点。
他期待着,系统会给予他什么新的奖励。
……
时间一晃,便到了大年三十。
除夕夜。
这是赵秀兰的男人去世后,她们一家过得最“富裕”,也是最像样的一个年。
靠着街道办每月十三块五的工资,再加上她和孙秀菊一起偷偷接的缝纫私活,她竟然在年前攒下了三十多块钱。
这是一笔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巨款”。
有了钱,腰杆子就硬了。
赵秀兰带着三个孩子去扯了新布,用她那刚刚解锁的“高级缝纫技巧”,给李卫东、李萌、李瑶,一人做了一身崭新的小棉衣。
棉衣厚实,针脚细密,穿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还奢侈了一把,去副食店割了足足半斤猪肉,又买了最新鲜的大白菜。
晚上,就包一顿白菜猪肉馅的饺子。
西跨院里,灯火通明。
昏黄的灯光下,赵秀兰的脸上泛着满足的红晕,她利落地挥舞着擀面杖,一个个圆润的饺子皮在她手中飞快成型。
李卫东则承担了剁馅的重任,菜刀与砧板碰撞,发出富有节奏的“笃笃”声。
肥瘦相间的猪肉被剁成细腻的肉糜,混着清甜的白菜,散发出勾魂摄魄的香气。
“妈,真香啊!”
李萌和李瑶两个小丫头,像两只小馋猫,围在灶台边,踮着脚尖,一个劲地往盆里瞅。
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香吧?”
赵秀兰停下手里的活,笑着捏了捏她们的小脸蛋,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慈爱。
“吃吧,多吃点。”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认真剁馅的李卫东,声音里带着一股坚定的信念。
“都是卫东给咱们家带来的福气。”
她坚信,这个弟弟,就是老天爷派来拯救她们娘仨的福星。
没有他,她们还在乡下啃窝头。
没有他,户口迁不进城。
没有他,这个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西跨院的灯火,驱散了冬夜的寒冷,也照亮了一家人的希望和未来。
与此同时,中院。
贾家的屋子里,也亮着灯,同样在包饺子。
只是这气氛,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贾张氏坐在炕上,捏着一个饺子,手法却极其磨蹭。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淮茹手里的那盆饺子馅,嘴里不停地发出指令。
“加水!再加点水!淮茹你手怎么这么死呢,多加点水馅才嫩,还能多出数!”
秦淮茹低着头,默默地往那本就稀薄的肉馅里又舀了一勺凉水,用筷子搅了搅,肉馅几乎变成了肉汤。
贾张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珠子一转,又开始盘算起来。
“东旭,淮茹,我跟你们说啊。”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
“待会儿饺子煮好了,你,淮茹,带着棒梗,先别吃!”
“端上一碗,去给一大爷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