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抬头,有些不解:“妈,给他拜什么年?”
“你懂个屁!”
贾张氏一瞪眼,唾沫星子横飞。
“多磕几个头!嘴甜一点!他家那老虔婆(孙秀菊)今年不在家,跑去跟什么扫盲班的姐妹过年了,就他一个老绝户守着空房,心里肯定不得劲!”
“这时候棒梗过去,磕头拜年,他一高兴,能不多给压岁钱吗?”
秦淮茹捏着饺子皮的手顿了一下,没有作声,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瞟向西跨院的方向。
那边传来的欢声笑语,还有那浓郁的肉香味,像一根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妈,您说……赵秀兰那寡妇,哪来的钱?”
“又是买肉,又是扯新布做新衣裳的,这也太不像话了。”
“哼!”
贾张氏听到“赵秀兰”三个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她不屑地朝着地上“呸”了一口浓痰。
“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她的声音尖利刻薄,充满了恶毒的揣测。
“她那点工资能干啥?我看就是把所有家当都掏出来了,就为了过年这一顿!”
“你等着瞧!她转了城市户口,开春以后,农村可就没她的分粮了!城里吃商品粮要粮票要钱,我看她拿什么养活那三个赔钱货!”
贾张氏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赵秀兰一家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凄惨模样。
“早晚饿死!到时候还得来求咱们家!”
同样抱着这种想法的,还有后院的三大爷,阎埠贵。
他家的年夜饭,也充满了“算计”的味道。
一条小黄鱼,被他用筷子精确地分成了五份,他和老伴,还有三个儿子,一人一份,谁也不能多吃一口。
听着西跨院的动静,他也撇了撇嘴,对自己老婆说:“看着吧,那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年过完了就得哭!”
然而,这个充满了各种算计和嫉妒的除夕夜,全院最引人注目,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却是中院的易中海家。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往年的这个时候,易中海家必定是院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他作为一大爷,总要摆出几样好菜,喝上几杯,彰显自己的地位。
可今天,他家冷冷清清。
那个总是在院里骂骂咧咧,搅得四邻不安的孙秀菊,真的没回来。
听说,是和扫盲班那群新认识的“姐妹们”一起热热闹闹过年去了。
易中海的屋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十五瓦的灯泡。
灯光微弱,将他佝偻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他一个人,面对着同样孤零零的、被他从后院接过来的聋老太太。
桌上,没有热气腾腾的饺子,没有像样的年夜饭。
甚至连一道热菜都没有。
只有两个黑乎乎的窝头,还有一碟咸菜。
冷,硬。
这一幕,被时不时端着酒杯出来串门的刘海中和阎埠贵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四个字。
事出无常必有妖。
太蹊跷了。
易中海这个年,过得也太惨了点。就算孙秀菊不在,他一个八级钳工,厂里的先进标兵,至于连一顿饺子都吃不上吗?
这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爱面子、重排场的性格。
刘海中呷了一口酒,眯着眼睛,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阎埠贵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精明的光。
这个四合院的“天”,似乎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