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前几天,院里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有人往我家的烟囱里,塞了鸡毛!”
他刻意加重了“我家”两个字。
“……这种恶劣的、破坏邻里团结的行为,我怀疑,就是个别人……”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了傻柱和许大茂的方向,意图再明显不过。他要把这事定性为年轻人之间的“恶作剧”,把火引到这两个一向不和的对头身上。
只要大家相信是他们俩在斗法,不小心殃及了自己,那他“偷鸡”的嫌疑,自然就洗清了。
算盘打得噼啪响。
可他话还没说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哎,老易,话可不能这么说。”
许富贵揣着手,从人群里晃了出来。他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意一点都没到眼睛里。
“你家烟囱堵了,我家烟囱也堵了啊。”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这冬天的煤渣子,烧得不好,就是容易结块堵烟囱。你可不能因为自己倒霉了,就随便怀疑同志啊。”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就是啊,我家前年也堵过。”
“可不是嘛,这煤不行。”
众人纷纷点头,看向易中海的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古怪了。
听听,听听许富贵说的,多实在。再看看你易中海,自己家倒霉了就想赖给别人,这不是“贼喊捉贼”是什么?
“噗——”
易中海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被许富贵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噎得脸色发紫,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感叹,真是“锅从天上来”,甩都甩不掉!
第一个目的,彻底失败。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瞪了许富贵一眼,强行将翻涌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更难看。
“同志们!”
易中海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我们响应上级‘爱国卫生运动’的号召,要对咱们院的卫生环境,进行一次彻底的整顿和划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卷着的图纸,在桌面上“啪”地一声展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四合院平面图,上面用红笔画着各种歪歪扭扭的线条。
“我提议,为了提高效率,责任到人,将我们西跨院,和中院的公共厕所,划分为一个卫生小组。”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每个字都咬得特别重。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动,最后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的赵秀兰。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道阴险至极的弧度。
“并且,我提议,由我们街道办的‘先进典型’、‘报纸标兵’——赵秀兰同志,担任这个小组的组长,专门负责!”
“轰!”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赵秀兰。
这个安排,太阴险了!
太毒了!
谁不知道赵秀兰现在是街道办的正式工,每天天不亮就得走,天黑了才回来,忙得脚不沾地。
让她负责打扫西跨院和公共厕所?
她哪来的时间?
这根本不是什么“响应号召”,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
易中海就是要利用赵秀兰没时间打扫这个空隙,抓住她“工作不负责任”的把柄。
到时候,他只要再发动群众,站在道德高地上,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不顾集体”、“思想落后”的大帽子扣在赵秀兰头上,狠狠地批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