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挽回名声,他只能忍痛割肉。
他快步走出家门,径直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道歉,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诚意”。
在这个年代,没有什么比金贵的营养品更能体现诚意了。
供销社里,人头攒动,各种票证和钱币交换的声音此起彼伏。
易中海低着头,穿过人群,目光锁定在最里面那个玻璃柜台。
那里摆放着各种稀罕的营养品,是整个供销社最精贵的地方。
他咬着后槽牙,一步一步挪了过去,心脏随着每一步都抽搐一下。
终于,他站在了柜台前。
“同志。”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拿一罐麦乳精。”
柜台后面,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售货员抬起了头。
高敏。
她一看来人,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不是四合院里那个一大爷易中海吗?
高敏可没忘。
前些日子,李卫东帮她解了围,她对李卫东一家充满了好感。
而这个易中海,在院里是怎么联合贾家为难赵秀兰和李卫东的,她也从邻居的闲聊中听得一清二楚。
高敏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天真无邪的职业性微笑。
她一边转身去货架上取货,一边故意提高了嗓门,那声音清脆响亮,确保半个供销社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哎哟,这不是南锣鼓巷四合院的易师傅吗?”
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周围排队群众的注意。
易中海的眼皮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高敏将那罐沉甸甸的麦乳精“砰”的一声放在柜台上,双手抱在胸前,好奇地眨着大眼睛。
“易师傅,您这刚跟一大妈离婚,又没个孩子,买这么精贵的东西,是预备给谁喝呀?”
高敏的询问,纯真又直接。
这句话,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无比地捅进了易中海的心窝。
周围排队的邻居们,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易中海身上。
议论声,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瞬间炸开。
“快看,他就是那个易中海!”
“哪个易中海?”
“还能是哪个!就是那个大年三十晚上把老婆赶出家门的!”
一个消息灵通的大妈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可不是嘛!听说就是因为自己生不出孩子,这么多年一直打老婆,最后把人给打跑了!”
“啧啧,真是作孽啊!”
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自己绝户了,买这麦乳精……怕不是想给自己‘补’一补,看看还能不能行吧?”
“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哄笑声。
一句句“绝户”,一声声嘲讽,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易中海的每一寸皮肤上。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最后又泛出死灰。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赤裸裸地站在舞台中央,任由台下无数双眼睛审判、嘲笑。
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易中海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钱,胡乱地拍在柜台上。
“钱在这!”
他甚至不敢去数钱对不对,一把抓起那罐冰冷的麦乳精。
那罐子,此刻在他手里,竟有千斤重。
在众人毫不掩饰的讥笑声和鄙夷的目光中,易中海几乎是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出了供销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