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灌进脖领,像是无数根冰针刺入骨髓,却远不及供销社里那些目光和嘲讽来得酷寒。
易中海的脸绷得铁青,肌肉因为过度压抑愤怒而微微抽搐。
他提着那罐在别人眼中象征着“补身子”、“盼儿子”的麦乳精,每走一步,供销社里那句“绝户”的哄笑声就在耳边炸响一次。
那声音,比这腊月里的北风还要刺骨,还要尖锐。
这罐沉甸甸的麦乳精,是他最后的“政治道具”。
是他忍着滴血的心,掏空了口袋,才换来的翻盘机会。
计划在他脑中早已演练了无数遍。
他要提着这罐东西,去西跨院,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将其“赔”给李卫东。
然后,再来一场声泪俱下的“自我批评”。
他要向街道王主任,向全院的街坊邻居,展示一个“知错能改”、“顾全大局”的形象。
唯有如此,他才能挽回崩塌的声誉,保住他“一大爷”的体面。
然而,现实总比算计要残酷得多。
他刚走到中院,积雪的地面还没踩实,一个黑影就从贾家门口猛地蹿了出来,带着一股子阴风,直挺挺地横在了他面前。
是贾张氏。
她的眼睛死死地钉在易中海手里的那罐麦乳精上,瞳孔里燃烧着贪婪与嫉妒的火焰。
刘二妞家人送来的那罐,她光是闻着味儿就馋了好几天,做梦都想挖一勺尝尝。
现在,这个刚跟老婆离婚的绝户老东西,竟然又提了一罐回来!
凭什么!
这东西就该是她大孙子棒梗的!
“哎哟!易中海!你个没良心的啊!”
贾张氏根本不给易中海任何反应的时间,嗓子一嚎,双腿一软。
“扑通!”
她肥硕的身躯重重砸在中院冰冷的雪地上,激起一片雪沫。
紧接着,就是那套炉火纯青的撒泼打滚。
“天杀的啊!你没良心啊!你宁可把好东西喂外人,也不肯接济我们孤儿寡母啊!”
她的哭嚎尖利刺耳,瞬间划破了四合院傍晚的宁静。
“我们家东旭,才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啊!你这是要寒了徒弟的心啊!你对得起谁啊你!”
贾东旭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脸色阴沉,恰到好处地接上了话茬,语气里充满了被“辜负”的委屈。
“师傅,您……您这样做,徒弟我,心里确实挺寒的。”
话音未落,秦淮茹抱着棒梗,幽灵一般出现在门口。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凛冽的寒风中,任由冷风吹乱额前的碎发,一双眼睛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她怀里的棒梗,被冻得小脸通红,正眼巴巴地看着易中海手里的铁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