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老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斜长。
易中海端着个搪瓷茶缸,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聋老太太就坐在他对面,眯着眼,嘴角挂着一丝得意而残忍的笑。
他们在等。
等一个“好消息”。
在他们的设想里,赵秀兰此刻应该已经被王寡妇那个烂摊子缠住了。一个年轻寡妇去“帮扶”另一个名声不好的寡妇,这里面的文章可就太多了。用不了几天,什么“作风问题”的脏水就能把她淹死。
到那时,别说妇联干事,她那个后勤的岗位都保不住,只能灰溜溜地滚出街道办。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来的不是赵秀兰的哭诉,也不是街道办的处分通知。
等来的,是邻居下班回来时,一句满是羡慕的闲聊。
“易师傅,你们院可真出了个大人物!赵秀兰,直接提拔成妇联干事了!吃上国家干部饭了!”
“什么?”
易中海手里的茶缸“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耳朵里嗡嗡作响。
妇联干事?
干部?
怎么会!
那个女人不但没有被拖下水,反而……反而立功了?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易中海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差点从石凳上栽下去。
聋老太太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瞬间扭曲起来。
她的毒计,她引以为傲的连环套,又一次落空了!
不,是彻底成了对方的垫脚石!
“中海!慌什么!”
聋老太太嘶哑的声音透着一股淬了毒的怨恨,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她赵秀兰的根基在哪?不就是攀上了街道办的罗主任吗!”
“她不是进了那个什么‘市级干部夜校’,想要镀金,想要往上爬吗?”
老太太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那我们就让秦淮茹,也进这个夜校!”
易中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你!”聋老太太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易中海的鼻子上,“不惜一切代价,托关系,花重金,把秦淮茹也给塞进去!”
“我就不信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在同一个台子上唱戏,我花了这么多年心血,一手打造出来的‘完美儿媳’,会比不过她一个没人要的‘克夫’寡妇!”
这句话,点燃了易中-海心中最后一点疯狂的希望。
对!
秦淮茹!
他还有秦淮茹!
论模样,论手段,论讨好人的本事,秦淮茹哪一点不比那个冷冰冰的赵秀兰强?
只要她们在同一个地方,高下立判!
易中海咬碎了牙。
他几乎掏空了自己藏在床板底下、墙缝里,攒了一辈子的积蓄。那些钱,是他准备养老的,是他最后的底牌。
可现在,为了扳倒赵秀兰,为了他那可笑的“养老计划”,他顾不上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要是让赵秀兰彻底起势,他易中海在四合院里,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几天后,靠着层层转托的关系和几乎被榨干的钱包,易中海终于给秦淮茹在市级干部夜校,弄到了一个“旁听生”的名额。
……
夜校开学第一天。
教室里坐满了来自各个单位的积极分子,空气中弥漫着墨水、旧书本和人们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赵秀兰坐在前排,腰背挺得笔直。
她的面前,摊开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这是李卫东特意用他攒下的零花钱买给她的。
她看着讲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罗主任。
不仅是街道办的主任,也是这期干部夜校的负责人之一。
这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秦淮茹坐在教室的最后排,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新做的布拉吉,头发也精心梳理过。她没有听课的心思,只是得意地环视着四周,享受着那些男同志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
在她看来,这夜校,不过是另一个可以展现自己魅力的舞台。
“同志们,欢迎大家来到市级干部夜校。”
罗主任的声音清亮而有力,瞬间让整个教室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