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这一嗓子,尖利得能刺穿人的耳膜。
声音在逼仄的四合院里来回冲撞,仿佛投入平静池塘的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院子,瞬间被引爆!
“抓贼?哪儿呢?谁家进贼了?”
“听着是中院!好像是……傻柱那屋!”
“他不是搬走了吗?还能有贼?”
闲言碎语伴随着“吱呀”作响的开门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第一个从东厢房里弹射出来的,永远是那个把“听墙根”和“抢占先机”刻在骨子里的贾张氏。
她甚至没穿利索鞋,趿拉着就冲了出来,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母猫。
只一眼,她就扫清了屋内的局势。
儿子贾东旭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惊恐表情,门口煞神一样站着的何雨柱,还有一个怒气冲冲的陌生壮汉。
够了。
这些信息足够她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编排出一整场大戏。
贾张氏两眼一翻,连一句台词都来不及说,身子一软,极为熟练地一屁股就坐倒在了冰凉的黄土地上!
“哎哟喂!我的天老爷啊!”
“打人啦!杀人啦!没活路了啊!”
下一秒,她就地十八滚,枯瘦的手掌“啪啪”地拍打着自己满是补丁的裤腿,哭声震天,嗓门比刚才贾东旭的尖叫有过之而无不及。
“何雨柱你这个天杀的白眼狼!你发了财发达了还不够!”
“你还惦记我们家这点东西!你还带人回来偷我们家的东西啊!”
“没天理了啊!你撬我家的锁!你还想杀人灭口啊!”
她一边嚎,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精准地瞥见了门上那被暴力破坏的铜锁。
好!
贾张氏心中狂喜,瞬间就将“撬锁”这顶分量最重的帽子,死死扣在了何雨柱的头上!
这番操作行云流水,颠倒黑白于无形,直接把一场入室盗窃案,扭转成了失主带人行凶的恶性事件。
刘师傅一个在后厨舞刀弄勺的实在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他被这妇人无耻的撒泼气得浑身肌肉都在颤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个泼妇!你胡说八道!简直是颠倒黑白!”
他指着屋里的贾东旭,气得唾沫横飞。
“我们亲眼看见他趴在炕上掏东西!是你们在偷东西!”
“你血口喷人!”
贾张氏从地上猛地坐起,战斗力瞬间拉满,像一头护崽的母兽,脖子梗得能跟人顶牛。
“谁看见了?啊?你喊个人出来!谁看见了!”
她伸出干枯的手指,在院子里划拉了一圈,眼神凶狠。
“这是他家吗?他何雨柱早就滚蛋了!这房子现在就是我们家的!我们自己家,用得着偷吗!”
这番强盗逻辑,竟让周围一些刚探出头的邻居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手,迈着四方步的身影,从后院不紧不慢地踱了过来。
壹大爷,易中海。
他仿佛是掐着点登场的角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公正”与“威严”。
他目光在现场一扫,看了一眼撒泼的贾张氏,又看了一眼气到发抖的何雨柱,最后才假惺惺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咳,雨柱啊。”
他开口了。
“这……这就是你不对了。”
一句话,直接给事件定了性。
“你都搬出去了,怎么还回来撬人家的锁呢?就算有什么东西落下了,要回来拿,也应该先跟院里打个招呼,跟我说一声嘛。”
他一字一句,说得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
他绝口不提贾东旭偷窃之事,反而揪着那个被贾张氏栽赃的“撬锁”罪名不放,直接把失主何雨柱,打成了一个理亏的“撬锁贼”。
易中海的话,就是院里的风向标。
他话音刚落,看热闹的人群里立刻就响起了附和声。
“壹大爷说得对!这事就是傻柱不对!”
“没错!搬走了还撬锁,这叫私闯民宅!”
“太不是东西了!仗着自己现在有钱了,就回来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