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指挥着手下,将那一百具“铁拳”和五百发弹头搬上大车的场景,仿佛还停留在昨天。
战士们脸上那种混杂着敬畏与狂喜的表情,李震华看得分明。
他嘴角的笑意,在之后的两天里都未曾完全散去。
这些在他看来不过是流水线上生产出的消耗品,到了李云龙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战争狂人手里,不知道能绽放出何等惊人的光彩。
然而,这份平静在第三天的午后被彻底打破了。
一阵沉闷的、连绵不绝的轰隆声从远方传来,由远及近。
那不是炮声,更像是几十个沉重的车轮同时碾过冻得发硬的土地。
正在指挥部里规划着下一批物资生产清单的李震华,笔尖一顿,抬起了头。
守在门口的警卫员快步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疑。
“旅长,外面来了一支队伍!十几辆大车,看着……看着像是咱们的人!”
李震华放下笔,站起身,眉毛微微挑起。
他才送走张大彪,新一团的人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还没等他走出指挥部的大门,一个洪钟般的大嗓门就裹挟着寒风,悍然冲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哥!震华哥!”
这声音,粗犷,豪迈,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
是李云龙。
李震华快步走出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十几辆骡马拉拽的大车排成一条长龙,车轮在泥地上压出深深的辙印。
每一辆车上,都堆着高高耸起的麻袋,将车厢挤得满满当当。
车队的尽头,还有几个战士牵着几头肥硕的猪,正哼哼唧唧地甩着尾巴。
最前面的那几辆车上,装的不是粮食,而是一块块用烟火熏得漆黑油亮的腊肉,浓郁的肉香混杂着柴火的气息,霸道地钻进鼻腔。
队伍的最前方,李云龙一身灰布棉军装,风尘仆仆,他直接从颠簸的马背上一跃而下。
地面还带着未化的冰碴,他却站得极稳。
李云龙几步冲到李震华面前,根本不顾周围还有其他的战士,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伸出,一把就紧紧攥住了李震华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滚烫,力道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
“云龙,你这是?”
李震华能感觉到他手掌的微微颤抖,再看他的脸,更是心头一跳。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焦急与关切,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甚至有些泛红。
“哥!我都听大彪说了!”
李云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怒火。
“重庆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孙子!他们断了你的粮饷!还把你安了个叛军的名头!”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我他娘的就知道那帮官老爷没一个好东西!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他们懂个屁的打仗!”
李云龙骂骂咧咧,唾沫星子都快喷了出来。
他另一只手指着身后那长长的车队,语气一转,又充满了急切。
“我琢磨着,你这儿几千号人,每天人吃马嚼的,开销肯定小不了。没粮,那不是要了命吗?”
“这是我从全团的牙缝里给你抠出来的一万斤红薯干,还有五千斤黑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