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防空警报,如同最锋利的军刀,将要塞上空的夜幕瞬间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那尖啸声钻进耳朵,让人的心脏都跟着骤停一瞬,紧接着便是疯狂的擂鼓。
刚才还洋溢着狂喜与喧闹的氛围,在警报响起的刹那,被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彻底冻结。
整个钢铁要塞,这部沉睡的战争机器,被瞬间唤醒。
无数沉重的钢铁闸门发出轰隆的巨响,缓缓落下。探照灯塔的基座开始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各个营房里奔涌而出,军靴踏地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奔腾的洪流,在要塞的钢铁通道内回荡。
“一级战备!一级战备!”
“防空炮位就绪!”
“所有人员进入战斗岗位!”
命令声、脚步声、机械运作声,交织成一曲钢铁与火焰的交响乐。
李震华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荡然无存。
他带着李云龙,大步流星地穿过紧急启动的金属通道,直奔作战指挥室。周围飞奔而过的士兵看到他,都会猛地一个立正,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旅长好!”,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作战指挥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混杂着烟草、机油和滚烫电子元件的气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房间内灯火通明,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墙壁上闪烁着各种仪器的指示灯,通讯兵们头戴耳机,语速飞快地接收和传递着前线情报,声音此起彼伏。
房间正中央,是一座足以容纳十几人围观的巨大战术沙盘。
沙盘上,虎贲要塞的地形地貌被精准地还原出来,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沟壑都清晰可见。此刻,参谋人员正紧张地移动着模型,几面代表日军的鲜红色小旗,被精准地插在了沙盘一侧,一处几乎呈九十度垂直的悬崖峭壁上。
那位置,刁钻得令人心头发寒。
李震华的目光落在那些红色旗帜上,眼神冰冷。
“这帮小鬼子,学聪明了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嘈杂的指挥室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他伸出手指,在沙盘那陡峭的悬崖模型上轻轻敲了敲。
“知道正面有重炮和碉堡群,啃不动这块铁板。”
“想学人家搞特种作战,玩什么攀岩走壁,从咱们防守最薄弱的后山悬崖摸上来?”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李震华的手指顺着悬崖顶端一路划向要塞核心区,“搞斩首行动。”
这两支日军大队,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他们特意避开了正面所有重炮的射界,选择了这处被虎贲旅内部评估为“绝不可能被大规模攀爬”的死亡天险。
此刻,那名带队的日军指挥官,恐怕还在为自己的“神机妙算”沾沾自喜,以为找到了一条通往胜利的捷径。
李云龙凑过来,瞪大了眼睛盯着沙盘。
他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等高线和标记,但那几面插在后山屁股上的小红旗,他可太明白了。
这是要被人掏肛了!
“哥,后山那边的永久工事还没修好吧?”
李云龙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刚才占便宜的嬉皮笑脸一扫而空。打仗,他从来不含糊。
他一把将袖子撸到了胳膊肘,露出结实黝黑的小臂。
“要不要我让新一团顶上去?都是些山地里爬惯了的兵,跟他们玩这个,咱是祖宗!”
“不用。”
李震华摆了摆手。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流露出一股猫捉老鼠般的玩味。那是一种绝对掌控力带来的自信。
“打这种仗,用不着跟他们拼刺刀,那是最低效的办法。”
他转过身,声音陡然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