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李云龙那张得意到扭曲的脸。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那两团燃烧的坦克残骸，黑烟滚滚，直冲云霄，每一缕烟尘都在嘲讽他刚才的狼狈。
他指着那些造型奇特的墨绿色铁管子，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都泛着白。
“老李……”
孔捷的嗓音干得能搓出火星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你这是从哪……从哪弄来的神器？”
他舌头都有些打结。
“一炮……就……就把坦克给掀了？”
就在孔捷的世界观被颠覆得稀碎，独立团的战士们还在为这天降神兵般的胜利而震撼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太原，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八嘎呀路！”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撕裂了死寂。
筱冢义男中将的面孔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手里的一份战报，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针，狠狠扎进他的神经。
他猛地将战报撕得粉碎，雪片般的纸屑在他面前飞舞。
怒火无处宣泄。
他一把抄起桌上那只他平日里最钟爱、时常拿在手中摩挲的明朝青花瓷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
“哐当！”
一声脆响。
价值连城的古董瞬间化为一地惨白的碎片，尖锐的声音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旁边的几名佐级参谋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停滞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筱冢义男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撑着指挥桌，手背上青筋暴起。
“短短几天！”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暴戾。
“又有两个精锐大队！被成建制地全歼！”
他猛地转身，用手指几乎戳到了特高课课长松岛的鼻子上。
“而且还是被他们口中的土八路！被支那军队全歼！”
筱冢义男的唾沫星子喷了松岛一脸，但后者却僵立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战报上说！对方使用了类似德意志帝国正在研发的单兵反坦克武器！一炮就能摧毁一辆战车！”
他咆哮着。
“还有那种能在黑夜里看见人的恐怖设备！这让我们的夜袭变成了自杀！”
“松岛！你们特高课是干什么吃的？！帝国养着你们，就是让你们告诉我，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吗？！”
松岛的军帽帽檐压得很低，但依然能看到他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正一颗颗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浸湿了他的衣领。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将军阁下，卑职罪该万死！”
松岛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声音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