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虎贲旅的重型卡车上,那些装备精良、气势逼人的士兵,正用一种混杂着审视、好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这目光让新一团的战士们浑身不自在。他们挺直了腰杆,将胸膛拔得更高,握紧了手里崭新的德制步枪,仿佛这冰冷的钢铁能给予他们一丝底气。
李震华的目光从新一团战士们那一张张蜡黄但坚毅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李云龙身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一个眼神递了过去。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该干活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他知道,这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遛遛了。嘴皮子吹得再响,不如战场上真刀真枪干一场来得实在。
“出发!目标,黑风口!”
战斗在凌晨四点准时打响。
夜色深沉,寒风卷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刀割一般。
黑风口伪军据点的探照灯光柱在黑暗中百无聊赖地来回扫动,昏黄的光束穿透稀疏的飘雪,映出几分诡异的宁静。
李云龙蹲在一处雪堆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炮楼。他习惯性地想摸根烟,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咂了咂嘴,低声对旁边的李震华嘀咕:
“我说李老弟,这黑灯瞎火的,咱们摸上去,一人几颗手榴弹,不就解决了?非得搞这么大动静?”
按照他的老经验,打这种乌龟壳,就得趁夜色掩护,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等摸到炮楼底下,一排手榴弹扔进去,管他什么机枪手,都得给他炸回姥姥家去。
李震华放下手里的测距仪,镜片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寒光。他瞥了一眼李云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老李,那是穷人的打法。”
“咱们现在有炮有车,打的就是一个‘势’!”
他站起身,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来一阵刺骨的清醒。
“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强的火力,最震撼的方式,把他们彻底碾碎!让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叫闪击战!”
李震华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开炮!”
命令通过无线电瞬间传达到半山腰的炮兵阵地。
早已等待多时的炮手猛地拉动击发索。
“轰!”
“轰!”
两门德制88毫米高射炮的炮口,喷射出两道撕裂夜幕的炽热长鞭!
炮弹出膛的尖啸声仿佛死神的吟唱,瞬间划破两公里的距离。
远处的伪军炮楼里,一个伪军机枪手正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准备换下一班岗。他还未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下一秒。
两团巨大的火球,在炮楼的中部和底部轰然炸开!
毁灭性的能量瞬间释放。
那座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被伪军视为坚不可摧的砖石堡垒,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其结构被彻底瓦解。
无数碎石混合着钢筋、人体组织,被巨大的冲击波抛向数百米的高空,然后化作一场致命的碎石雨,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整座炮楼,从中断裂,然后坍塌,最终变成一堆冒着黑烟和火光的废墟。
里面的伪军机枪手连同那挺崭新的重机枪,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炸成了最原始的零件,和砖石瓦砾混为一体。
李云龙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雪地里。
他娘的……
这就完了?
一炮……就没了?
他打了半辈子仗,攻坚拔寨,哪次不是靠战士们用命去填?用一筐筐的手榴弹去炸?何曾见过如此摧枯拉朽的场面?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李震华的第二个命令已经下达。
“虎贲旅,突击队,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