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桶吃剩的泡面扔进垃圾桶,解剖室的门还没关严,冷风就倒灌进来,吹得我后脖颈一阵发凉。
老张、林婉儿、苏红袖、顾青,四个人,四条线索,像四把手术刀,齐齐扎在这张横跨十五年的案情图上。
而所有线索的交汇点,都指向那个该死的、本应在十年前就消失的名字——陈砚。
我师父“鬼手”的叛徒。
我盯着银行流水单上那个名字,把苏红袖带回来的U盘插进电脑。
黑匣子备份数据和赵铭的转账记录在屏幕上疯狂滚动,代码和数字像一群嗜血的蚂蚁,最终,所有被加密的境外IP,都指向了同一个坐标——海州市第三人民医院。
一家早已停业废弃的精神病院。
我立刻调取警务内网,准备查阅这家医院的过往档案。
可就在我输入“陈砚”两个字时,老张的电话几乎同时打了进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秦默,别查了!系统显示,陈砚五年前就死了,死于一场车祸,户籍都注销了!”
死了?我冷笑一声,点下回车键。
一份电子版的死亡证明弹了出来。
死因:车祸导致颅脑重创,当场死亡。
一切都显得那么天衣无缝,直到我的目光落在尸检报告的编号上——HZ-GS-07-0413。
我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串编码格式,是我师父“鬼手”独创的体系,GS代表“鬼手”,07代表入职年份,413是他女儿的生日。
这个体系,只有我和他,还有那个叛徒陈砚知道。
更让我遍体生寒的是,签名栏上,法医的名字赫然是两个字:秦安。
那是我十年前在警校实习时,随口编的化名。
有人伪造了陈砚的死亡,还用我的名义,给他签发了死亡证明。
这张薄薄的纸,与其说是死亡证明,不如说是一封寄给我,却迟到了五年的挑战书。
“兵分三路。”我对着电话那头的老张,以及身边的三个女人说道,“我去会会老朋友,你们,帮我把陈砚从坟里挖出来。”
苏红袖第一个行动。
第二天清晨,她就换下了一身劲装,摇身一变成了医疗设备回收公司的项目经理。
一辆破旧的皮卡,一身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她嚼着口香糖,轻而易举地混进了那座废弃的精神病院。
地下室阴冷潮湿,在纵横交错的通风管道深处,她找到了那台仍在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指示灯像鬼火一样闪烁。
她从工具包里掏出从飞机上拆下来的军用级信号干扰器,屏蔽掉监控信号,就在她将数据拷贝到最后一秒时,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