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时间,医院旧址的上空,突然响起了早已失声的广播。
无数病人凄厉的尖叫和哭嚎被循环播放,声音穿透斑驳的墙壁,仿佛百鬼夜行。
这是顾青的手笔,她远程黑进了广播系统,用一场声音的狂欢,掩护了苏红袖的撤离。
两人在精神病院后巷的拐角汇合。
苏红袖刚喘匀气,顾青就递过来一张新的画稿。
画面上,陈砚穿着白大褂,站在一张解剖台前。
但他手里握着的,不是冰冷的手术刀,而是一块精致的黄金怀表,正是林婉儿父亲生前从不离身的那一块。
在顾青精准的笔触下,怀表盖的内侧被放大,清晰地刻着两个血红的字——“谢罪”。
另一边,林婉儿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为诱饵,约见了林氏集团董事会的元老,周世昌。
地点选在了一家私密性极高的会所包厢。
席间,林婉儿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我父亲生前,总夸他那位姓陈的法律顾问能力出众,叫……陈砚,周叔叔您有印象吗?”
话音刚落,周世昌端着酒杯的手指猛地一颤,琥珀色的酒液洒了一片,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陈砚?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话一出口,他脸色瞬间惨白,惊恐地看向林婉儿。
而我,就躲在包厢一墙之隔的消防通道里,指尖的激光麦克风,将这一切录得清清楚楚。
回程的车上,林婉儿将一枚打火机交给我,那是周世昌惊慌失措时掉落在地毯上的。
我熟练地拆开打火机的内层,里面藏着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胶卷。
在解剖室的暗房里,我将胶卷显影放大。
照片上,陈砚正与几位衣冠楚楚的政商名流在停尸房里举杯庆祝,周世昌赫然在列。
而他们身后的解剖台上,躺着一具未盖白布的尸体,那张脸,竟与我记忆中年轻时的师父有七分相似。
照片的角落,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鬼手已除,新王当立。
我盯着那张照片,良久,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原来,他们要杀的不是一个人。”
我抬起头,看向林婉儿,“他们要杀的,是‘鬼手’这个名号。”
话音未落,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后视镜里,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像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车内的黑暗中,一点猩红的火光,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