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了胸口执法记录仪的特写键。
就在他情绪失控嘶吼的那一秒,他的喉结并没有像正常人那样上下剧烈滚动,而是呈现出一种极高频的“迷走神经抑制性震颤”。
这画面太熟悉了。
林婉儿刚被送上我的解剖台,处于假死状态时,她的喉部肌肉也是这种反应。
这是长期接触高纯度“琥珀胆碱”制剂才会产生的特异性神经损伤。
“证据链闭环了。”我关掉摄像机,看着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台子上的赵铭,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赵总,看来你不仅给林婉儿用了假死药,你自己为了测试药效,或者说为了某种变态的心理满足,也没少闻这玩意儿吧?”
把赵铭拖走的时候,他已经不叫唤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灵魂出窍的呆滞。
深夜两点,法医办公室。
我对着电脑屏幕,把赵铭的喉肌运动数据、钢琴缝隙里的硅油残留报告,还有那个瑞士银行账户的哈希值,像拼积木一样,整合进一份名为《复合型行为证据矩阵》的文档里。
有了这个,明天一早提交省厅,赵铭的刑事拘留就跑不掉了。
就在我准备合上电脑的时候,刑侦系统的后台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关联提示。
我点开一看,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那是赵铭母亲名下的一家高档疗养院账户流水。
在过去的半年里,每个月都有一笔备注为“特殊照护费”的巨款打进来。
而汇款方,竟然是林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全资子公司,签字人虽然是财务总监,但每一笔审批单的附件里,都夹着一张林国栋生前的亲笔便签。
这老头子……一边防着赵铭,一边却在偷偷养着要杀他的人的母亲?
这豪门里的水,真是比福尔马林还浑。
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我关掉屏幕,在黑暗中摸索那桶被我藏在书架后面的红烧牛肉面。
泡面桶拿起来的瞬间,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飘落下来。
那是从林国栋遗物里翻出来的手写乐谱复印件,《致爱丽丝》的变奏版。
我捡起来,借着窗外的月光扫了一眼背面。
那里有一行刚才没注意到的、潦草得几乎看不清的钢笔字:
“傻孩子,密钥不在C大调,在她心跳里。”
心跳?
我下意识地看向手里那桶刚泡开、热气腾腾的面,脑子里突然闪过林婉儿那张苍白的脸。
如果密钥不在死物上,而是在活人身上……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炸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接起电话,对面是吴局长疲惫却严肃的声音:“秦默,别吃面了。上面的压力下来了,明早八点,市局紧急召开‘林国栋死因复核听证会’,我亲自主持。带上你所有的证据,哪怕是一根头发丝也别落下。这把火,要烧到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