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骂了一句,方向盘猛打,车身几乎是漂移着冲进了化工厂那条烂泥路。
雨下得跟瓢泼似的,打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响。
我连伞都没顾上拿,戴上夜视仪,手里攥着根撬棍就跳进了齐腰深的污水里。
这滋味,比泡福尔马林澡酸爽一万倍。
三号沉淀池就在眼前,黑漆漆的水面上飘着五颜六色的油污和不知名的化学泡沫。
我屏住呼吸,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在那个满是淤泥的格栅前摸索。
粘腻、冰冷、恶心。
手指触碰到一块冷硬金属的瞬间,我心跳都漏了一拍。
找到了!
那是个变形严重的银色箱子,半截埋在淤泥里。
我憋足一口气,潜下去摸索铰链的位置。
指尖传来一点异样的凸起。
我用力一抠,半枚沾满黑泥的紫罗兰花形胸针落入掌心。
这玩意儿背面有个极小的凹槽,里面嵌着一片还没指甲盖大的黑色芯片。
这就是赵骁想毁掉的真相?
我刚爬上岸,把芯片塞进密封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车载电脑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固态硬盘加密分区将在12小时后强制格式化。】
那个芯片!它居然还有自毁程序!
这是逼着我和时间赛跑啊。
我一脚踹开车门坐进去,刚挂上挡,后视镜里就多了一道刺眼的远光灯。
一辆没有挂牌的黑色帕萨特,正像只沉默的鲨鱼,不紧不慢地咬住了我的车尾。
雨刮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来真的?”我冷笑一声,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借着湿滑的路面横着滑进了辅路。
就在那一瞬间,剧烈的颠簸让我脸上的活性炭口罩滑了下来。
车窗未关严,狂风裹挟着化工厂特有的工业废气、那半枚胸针上残留的紫罗兰香精味、以及泥土里的铁锈腥气,一股脑地灌进了我的鼻腔。
完了。
这一秒,我的嗅觉系统直接炸了。
紫罗兰酮的甜腻像是被人拿大锤砸进了脑仁,混合着丙酮的刺鼻和稀土荧光剂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金属味……
世界在我眼前开始扭曲、拉伸。
黑色的帕萨特变成了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前方的路灯拉成了流淌的岩浆。
我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是有人在不断调低这世界的亮度。
“想玩死我?”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瞬间冲淡了一点幻觉。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看看谁先把命玩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