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眼的重影越来越严重了,视网膜中央像被泼了一层劣质毛玻璃,路灯的光晕被拉扯成诡异的重叠虚影。
我甩了甩头,强撑着将那串刚剥离出来的12位哈希值敲进离岸信托的后台接口。
进度条像是在拉锯,我的心跳随着那转圈的图标一下下撞着胸腔。
屏幕终于跳出了第二行加密数据:一笔被冻结的跨境医疗授权。
签署时间,坠楼前48小时。
授权内容是术后康复疗程。
我指尖一顿,心里那块拼图终于严丝合缝地扣上了——一个打算自杀的人,绝不会在跳楼前两天还在规划怎么活得更好,甚至还得本人通过虹膜验证才能签署。
“林婉儿,你这求生欲简直爆表啊。”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惨白的光照亮了解剖室里的瓶瓶罐罐。
我没犹豫,一把拽掉网线,物理隔绝才是王道。
在这个连代码都能杀人的海州市,断网保平安。
清晨六点,雨还没停,海州市像个刚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的标本。
我开车到了林宅外围,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我以“复勘衣物污染源”的名义,再次申请接触那件真丝睡衣。
门房阿梅看见我,眼神躲闪得像见了猫的耗子。
趁着四下无人,她往我手里塞了张皱巴巴的手绘草图,声音压得比蚊子还小:“赵先生那晚调了监控,但他不知道,阳台外侧雨水管上有我掉在那儿的旧手机……我偷看了,他那天早上在花架上动了手脚。”
我扫了一眼草图上的时间戳:9:15。
这个数字像根针,精准扎进了我的推断里。
回到技术中心,我没走正门。
周法医在办公室里眯着,我溜进实验室,在冷藏样本柜底层取出那块从睡衣领口剪下的1.2平方厘米布片。
“小吴,干活了。”我点开语音,那头的小吴秒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我启动了AI验尸辅助系统的“环境参数校准模块”。
这玩意儿原本是用来测定尸块腐败速率的,现在被我拿来算汗液。
我输入了林宅当天的实时温湿度、真丝织物的吸湿速率,还有林婉儿皮肤电解质的基准值。
屏幕上的曲线像过山车一样翻滚。
小吴悄悄接入了气象局的历史数据流,把凌晨每一分钟的露点变化都补全了。
最后的结果弹了出来:最后一次有效排汗时间,为坠楼前3小时12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