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画面定格在9:15。
那是赵骁扶着花架的一瞬间。
经过AI锐化处理后,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西装袖口上沾着一层极淡的蓝色粉末。
这颜色我太熟了,跟林婉儿梳妆台里那瓶莫名其妙消失的抗焦虑药“劳拉西泮”研磨后的残渣一模一样。
“小吴,查智能药盒。”
“早查了,”耳机里传来小吴略带兴奋的声音,“那个智能药盒在当天早上08:52有过一次非授权开启记录。是指纹强行解锁,那时候林婉儿的心率数据已经开始飙升了。”
这就全对上了。
他在她清醒的时候下了药。
他需要制造一个她“突发躁动”然后失足坠楼的假象,所以必须在太阳升起之后,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时候动手。
我把这些数据全部导入到系统里,生成了一条完美的“药物干预-行为失序”时间链。
作案窗口被我硬生生压缩到了正负22分钟以内。
赵骁,你的完美谋杀,现在看来就像个四处漏风的筛子。
深夜,我又回到了解剖室。
长时间的用眼过度让我的视觉紊乱更加严重了,我看那个显微镜的目镜都成了两个。
就在我准备滴点眼药水缓解一下的时候,放在台面上的手机震得差点跳起来。
又是老钟。
“秦警官,我有罪,我这脑子真是不好使了。”老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我刚才熨那件睡衣的时候才发现,那领口的内衬里头硬邦邦的,拆开一看,缝了张SIM卡!”
我连警服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抓起车钥匙就冲进了雨里。
这也许是最后一块拼图。
二十分钟后,那张带着洗衣液香味的SIM卡已经被我插进了读卡器。
卡里很干净,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创建时间:跳楼前46小时。
我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电流的沙沙声过后,林婉儿的声音传了出来,虚弱,但异常坚定。
“赵骁今天又提了海外账户的事……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宏远贸易做的那些假账。爸说得对,这只狼早就饿了。”
停顿了几秒,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躲在被子里录的。
“如果你能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出事了。记住,密钥不在那个假胸针里,那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密钥……在钢琴谱的第37页。”
录音的最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刮擦音。
咔哒。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
这个声音……
我迅速把这段音频拖进频谱分析软件,把那个尾音无限放大。
那个波形,那个频率,跟我把胸针上的哈希值导入离岸信托接口时,敲击回车键的声音完全重合。
窗外,解剖室门口那盏坏了许久的应急灯突然闪了一下。
在我的重影视野里,那团光晕慢慢凝固成了一道笔直的刀锋,直直地劈开了眼前的黑暗。
这一次,不用什么复杂的推理了。
赵骁,你给自己编织的时间牢笼,终于要合上最后一道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