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停尸房的空气像凝固的猪油,冷腻得让人想吐。
我揉了揉狂跳的右眼皮,把老钟送来的那件真丝睡衣平铺进了恒温恒湿箱。
这玩意儿现在不是证物,是我的命。
左眼的视野里,红色的重影已经不仅仅是叠影了,它们像是有自主意识的活物,在视野边缘疯狂试探。
我强忍着想把眼球抠出来的冲动,将微流控芯片贴在了领口内衬上。
这里是人体颈动脉热辐射区,汗液结晶最诚实。
“小吴,别睡了,调数据。”我对着空气说了句,蓝牙耳机里立马传来键盘的敲击声。
AI验尸辅助系统瞬间接管了操作台。
屏幕上跳动的不是代码,而是林宅阳台那晚的空气——凌晨两点到四点,湿度89%,风速0.3米/秒。
这种环境,叫“闷蒸”。
我输入了林婉儿的皮肤电解质基准值,看着系统那个蓝色的进度圈转得我头晕。
三秒后,结果弹了出来,像一记耳光抽在赵骁的供词上。
“基于织物吸湿-脱附动力学模型,最后一次有效汗液沉积时间为坠楼前3小时12分钟。置信度88.6%。”
我闭上眼,在心里默算。
如果按赵骁说的凌晨三点跳楼,那汗渍应该是一滩没干透的水渍,而不是这种边缘清晰的结晶。
这说明,在她坠楼前的三个多小时里,她不仅没睡觉,而且体温升高,处于高代谢状态。
玻璃体钾离子的模拟阈值警报再次尖叫起来,我那只坏掉的左眼彻底罢工了一秒,眼前全是一片血红的噪点。
我没管它,颤抖着手把这份报告加了三层密钥,直接上传到了司法存证链。
想删?除非赵骁能把服务器炸了。
上午九点,阳光刺得人眼疼。
我又站在了林宅那个该死的阳台上。
这次跟我来的还有省厅的一尊大佛——周法医。
他手里那本《现场勘验程序规范》厚得能当砖头拍人,正一脸严肃地盯着我,仿佛我只要呼吸频率不对就要记我一过。
我没理他,蹲在赵骁口供里“凌晨三点深情扶住发疯妻子”的位置,铺下了一层比杜蕾斯还薄的纳米级温湿度感应膜。
“秦默,你这是非法……不规范操作。”周法医皱眉。
“是不是规范,看结果。”我调出昨夜的露水凝结曲线,指着感应膜上那个正在显影的微凹脚印。
这脚印是昨天取证时留下的隐形痕迹,今天我把它“复活”了。
“周大主检,您是行家。”我指着那个脚印的边缘,“凌晨三点的海州,露水重得能洗脸。如果是那时候留下的脚印,水分会渗入真丝纤维,边缘是晕开的‘毛巾效应’。”
我顿了顿,点开屏幕上的数据图:“但你看这个。露珠接触角112度,蒸发速率每分钟0.07微升。这脚印边缘干脆利落,是典型的‘干裂纹’。”
周围几个刑警凑了过来,我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赵骁,笑了笑:“根据气象局记录,昨晚直到今晨6:03才出太阳。要形成这种干裂纹脚印,地表温度至少要达到24度。也就是说,这脚印是上午9:17踩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