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片哗然。
赵骁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刚想张嘴狡辩,人群后面突然举起一只手。
是那个护工阿梅。
她抖得像筛糠,但眼神里有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我……我有证据。”
她哆哆嗦嗦地递出那个碎屏的手机,屏幕上是个抖动的视频。
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09:16:33。
视频里,赵骁正一脸阴沉地在阳台摆弄花架,动作熟练得像个道具师,完事后还恶狠狠地指着镜头外的阿梅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他……他说这是为了让大小姐走得体面点,让我别多嘴……”阿梅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下午两点,支队会议室。
赵骁花大价钱请来的那个油头律师还在做垂死挣扎,拍着桌子吼:“生活痕迹?汗渍?这些都不具备直接司法鉴定效力!我要申请排除非法证据!”
我坐在角落里,连眼皮都懒得抬。
视网膜上的红影还在跳,我灌了一口冰美式,直接把平板投到了大屏上。
没有废话,只有一张名为“死亡倒计时”的三维时间链图。
“根据《公安机关电子数据取证规则》第18条,”我声音不大,但带着那一整夜熬出来的沙哑,“单一证据或许可以排除,但如果是五条呢?”
屏幕上,五条不同颜色的线,像五把尖刀,同时插向同一个时间点——上午九点。
1.药物代谢线:右佐匹克隆在凌晨2:48代谢清除,她醒了。
2.睡眠数据线:凌晨2:15出现REM睡眠中断,她根本没疯。
3.生理痕迹线:汗液沉积倒推,证明她在坠楼前三小时处于高代谢清醒状态。
4.物证关联线:赵骁袖口的药粉,对应早上8:52的非授权开药盒记录。
5.环境铁证线:阳台脚印的露水蒸发物理特性,锁定作案时间9:17。
“五条证据链逻辑闭环,交叉验证。”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那个已经满头冷汗的律师,“这不是推测,这是数学。数学不会撒谎。”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没说话的周法医,缓缓摘下眼镜,哈了一口气擦了擦。
然后,他在随身携带的那本手册上,翻到了“活体生理痕迹时间回溯”这一条。
笔尖落下,打了一个重重的勾。
“符合逻辑,予以采信。”他淡淡地说道。
窗外,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突然亮了一下,昏黄的光晕像一把斜切下来的铡刀,正好落在赵骁律师僵硬的手背上。
看起来,就像是一道提前送达的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