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枚带着林婉儿体温的SD卡塞进陈队手里时,指尖还在微微发烫。
这玩意儿现在比金砖还沉,但我没心思感慨,反手就在市局内网上拉开了《法医技术介入审讯规程》的申请界面。
这套流程是市局刚搞的试点,主打一个“用数据教犯罪分子做人”。
陈队一边骂我疯了,一边连夜跑法制科补手续,那架势像极了被甲方折磨得要秃顶的产经。
凌晨四点,审讯室。
这里没准备那张能让人产生心理防御的铁桌子,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固定座椅和四面刷得惨白的墙。
赵骁坐在那儿,背脊挺得像一根标杆,那身手工西装连个褶子都没有。
我坐在隔壁的监控室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前的屏幕上拉满了红红绿绿的生理参数线。
小谭,调试一下多通道记录仪。我敲了敲麦克风。
收到,秦哥。
皮肤电导、瞳孔追踪、喉肌电信号全部上线。
小谭的声音透着股熬夜后的亢奋,这姑娘对我的信任程度近乎盲从。
我盯着屏幕上赵骁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低声吩咐:开始吧,把那段音频切进去。
音箱里传出了肖邦的《夜曲Op.9No.2》。
旋律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回荡,带着种不合时宜的优雅。
我注意到赵骁的肩膀在那一瞬间有个极细微的下沉。
第一遍播放,第25秒到35秒。那是林婉儿记忆里最关键的节点。
屏幕上的曲线像受惊的小鱼一样跳了一下。
第二遍播放。
赵骁的呼吸频率没变,但他喉结滑动的次数增加了。
第三遍播放。
小谭,放大瞬目频率和皮肤电导。
我眯起眼,盯着那个不断刷新的数值。
秦哥,抓到了!
他刚才的瞬目频率从4.3秒一次骤降到了2.1秒一次。
皮肤电导峰值直接顶到了基线的3.2倍!
小谭惊呼。
我吐掉嘴里的烟草末,推开审讯室沉重的隔音门。
冷气扑面而来,我一步步走到赵骁面前。
1.2米,这是最能给人压力,又不会触发对方防御性反击的最佳物理距离。
赵教授,你眨眼快了0.8倍。
我俯视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解剖台上点评一块脂肪组织,你的杏仁核正在疯狂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