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给正常人坐着吸氧用的,在这剧烈颠簸的货舱里,面罩根本贴不严实。
我再次展现了法医“对自己狠一点”的优良传统。
我摸出解剖箱里的高强度密封胶带,忍着胶带撕扯脸部汗毛的剧痛,沿着氧气面罩的边缘,一圈又一圈,将它死死“缝合”在了我的脸上。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橡胶和血腥味,但好歹我建立起了一个微型的自循环呼吸区。
“秦默……收到请回答……”骨传导耳机里,苏红袖的声音混杂在电流麦的噪音中,显得焦急万分,“飞机偏航了!马库斯正载着你往公海跑,那里是信号坟场!”
“我知道……我在……吸工业毒气呢……”我闷声说道。
“闭嘴,听我的频率!”苏红袖的声音突然拔高,“我正在强行覆盖机舱的环境白噪音,我会发射一组特定的音频脉冲,利用共振原理刺激你的前庭系统,帮你压住缺氧导致的视觉重影。你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尸体时间窗建模’,那是我们唯一的反击机会!”
一阵刺耳但极有规律的“嗡嗡”声瞬间占据了我的耳膜。
说实话,那感觉就像脑浆被放进了微波炉,但神奇的是,我眼前那些重叠的虚影竟然真的开始缓慢重合。
视线重新聚焦的一刹那,我转头看向阿哲。
在我的脑海中,无数解剖数据、流体动力学参数和阿哲尸体上的细微伤痕开始拼凑,形成了一个近乎透明的3D建模动态影像。
我看到了。
他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曾用尽最后的力气,像个濒死的溺水者,手指死死抠在货舱侧壁那层油腻腻的液压油污上。
他不是在求救。
他在划线。
我冲到舱壁前,用紫外线灯照在那团模糊的油垢上。
一组残缺、却清晰可见的经纬度坐标跃然纸上。
那个坐标指向的不是什么避税天堂,而是公海上一片被称为“黑洞”的无人海域。
赵骁这孙子,根本就没打算送林婉儿出国。
他要在那儿,把这架飞机、林婉儿,还有我这个多管善事的法医,全部沉进几千米深的海沟里喂鱼。
“莉娜……”我对着那道五厘米的门缝,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高空气流,“赵骁问你话了吧?你猜,如果他知道你到现在还没处理掉我,他会给你发奖金,还是让你去公海看珊瑚礁?”
门外,那个女人的喘息声瞬间变得急促而崩溃,无线电里赵骁那阴冷的声音正一遍遍呼唤着她的代号,每一个字节都像是催命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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