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的那桶红烧牛肉面似乎正试图从嗓眼儿杀回马枪,整个货舱像被塞进了超大功率的滚筒洗衣机。
我后脑勺重重磕在合金舱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眼前的重影瞬间从两个叠成了四个。
这种感觉就像在万米高空蹦迪,还没带保险绳。
我死死抓住阿哲那具冻成冰块的尸体,试图稳住重心。
由于飞机的剧烈俯冲,阿哲的衣襟被掀开,露出了他苍白的脊背。
嗯?我强忍着眩晕眯起眼。
作为职业病晚期患者,我发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
在失重和颠簸的间隙,阿哲背部的尸斑并没有按照重力规律沉降在腰臀部,反而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逆流式”扩散,正沿着脊柱疯狂向颈部蔓延,就像是死后血液被什么东西强行抽到了脑袋上。
法医教材不会骗我,这种逆重力尸斑只会出现在一种情况:死者在血液凝固前,曾经历过长时间、大过载的垂直加减速。
我反手从解剖箱里摸出一把止血钳,像个在冰层下找鱼的渔民,精准地刺入他已经僵硬的股动脉。
低压环境下的血液,有着它独特的脾气。
我抽出小半管深紫色的血液。
在海拔一万一千米的低压下,这些血液开始冒出细碎的气泡,那是含氧量极低导致的沸点反应。
我迅速在脑子里拉出一条坐标轴。
根据这种压力下的沸点斜率反推含氧量流失速度……赵骁说阿哲是在起飞前突发心梗死掉的?
放屁。
血液含氧量显示,他在起飞后的第十七分钟还活着。
他在那个时间点经历了一场极其恐怖的垂直机动,那是马库斯在给这架飞机“洗牌”,试图以此加速阿哲的死亡或者清理某些痕迹。
就在我打算进一步取证时,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嘶嘶”的异响。
一股带着刺鼻化学味的白色烟雾瞬间席卷了整个货舱。
“马库斯,你大爷的,卤代烷不要钱是吧?”我捂住口鼻咒骂。
这老狐狸见进不来,打算用灭火系统里的卤代烷气体把我直接闷死在这儿。
这种高浓度气体能在几秒钟内耗尽氧气,顺便冻裂我的肺泡。
我跌跌撞撞地冲向舱壁挂着的应急氧气面罩,一把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