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袖这个疯女人，真的把一架轻型客机开成了推土机。
随着一阵刺耳到几乎要掀翻天灵盖的金属摩擦声，机翼在高速公路护栏上擦出一道长达数百米的火龙。
我的胃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整个人随着指挥车的剧烈震动撞在了车窗上。
车还没停稳，我就已经拎起了那个被我擦得锃亮的法医勘查箱。
“秦默！你干什么去？消防队还没到，现场还没封闭！”老陈在我身后声嘶力竭地喊着，甚至想伸手拽我的后衣领。
“等现场封闭，她就真成一具标本了。”我头也不回地甩开他，鼻腔里满是那种焦糊的高速橡胶味和航空煤油的甜腻感。
我深吸一口气，冲向那架横在应急车道上、尾翼还在冒烟的巨兽。
机舱门已经变形，苏红袖那张原本妖娆的脸此刻沾满了灰土，正吃力地推开舱门。
我没工夫跟她叙旧，甚至没看她一眼，直接侧身钻进了弥漫着紫色粉末残余的舱内。
金姐就坐在那，头歪在一边，那种不正常的潮红已经变成了死灰。
我伸手搭上她的颈动脉，指尖传来的触感冷得像是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腊肉。
没有搏动。
“站住！秦法医，请立即离开现场！”
一声冷厉的呵斥从机舱断裂的缺口处传来。
我回头，看见严红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
这位司法鉴定管理局的副局长带人来得比救护车还快，在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穿得西装革履、头发梳得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的中年男人——赵骁的首席大律师，张诚。
“秦法医，根据《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现场在未经过第一轮物证固定前，非本案指定侦查人员严禁接触。”严红推了推眼镜，语气像是在读悼词，“而且，我刚刚收到林氏集团的紧急公函，这架飞机属于私人动产，他们申请了财产保护令，拒绝任何非官方许可的检视。”
张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笑得像只吃饱了的狐狸：“秦先生，虽然你名气很大，但现在你的一举一动，在法律层面上都叫‘非法入侵’和‘破坏证物’。如果不希望你的职业生涯到此为止，请放下那个箱子。”
我看着金姐喉头处微微隆起的一个小鼓包，那是由于栓塞导致的气体积聚。
如果再等三分钟，这些积聚的气体就会彻底切断她大脑最后一点供氧。
人命在他们眼里是程序，在我眼里是活生生的解剖图谱。
“程序？”我冷笑一声，目光在破碎的驾驶舱风挡玻璃上掠过。
我根本没理会他们，俯身从地上捡起一片边缘极其锋利、还沾着蓝色防冻液的三角形玻璃碎片。
“秦默！你要干什么！”严红的脸色终于变了，她试图跨进机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