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被气压差折磨得像是在打鼓,刺耳的警笛声穿透重重迷雾,像是一群饿急了的金属苍蝇。
我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沾着紫罗兰香精和血腥味的白大褂,一双锃亮的黑色高跟鞋就停在了救护车踏板前。
韩检察官,三十九岁,市检察院出了名的程序狂人。
她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折射出的冷光,比解剖刀还扎人。
她身后跟着四个面无表情的西装男,手里甩出一份还带着打印机余热的文件。
一份《跨区域取证程序违规告知书》,红头文件,像块板砖一样拍在我面前。
韩检察官的声音冷得掉渣,她说秦法医,你刚才利用民航无人机采集的高空废气光谱,属于未获得司法航天管理部门授权的非法证据。
简单点说,你那些所谓的碳化骨碎屑数据,在法律眼里就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电子垃圾。
我听着这官僚味十足的话,真想把那半桶泡面扣在她那丝绸质感的西装领口上。
老杨在一旁急得想递烟解释,却被韩检察官一个冷飕飕的眼神给憋了回去。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担架上正被推向救护车的金姐,心里那股子烦躁感几乎要炸开。
就在这时,一旁的VIP通道处传来一阵骚动。
赵铭在七八个白大褂医护人员的簇拥下,坐着轮椅缓缓滑出。
他身上披着一件昂贵的羊绒毯子,脸色惨白得像是在面粉缸里滚过,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重症肌无力患者特有的萎靡感。
他没看我,反而用那种带着微弱喘息的声音对着严红说,严局,林氏基金会愿意立刻捐赠一笔司法公正互助基金,用于支持海州市的法医技术升级。
他说得很诚恳,像个大慈善家,但我却没放过他起身调整坐姿的那一秒。
我的视线焊死在他的脚踝处。
一个重症肌无力到需要保外就医的人,在轮椅颠簸的瞬间,脚踝处的跟腱反射弧竟然表现出了异常的紧绷。
那种肌肉张力,不是萎缩,而是长期处于某种高频应激下的过度代偿。
老兄,你的病历怕是找枪手写的吧。
严红在多方压力下,那张写满疲惫的脸最终还是沉了下去。
她走到我面前,避开我的视线,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