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红这一嗓子吼得我耳朵生疼,但我没工夫揉。
屏幕里那道深灰色剪影动了动,哪怕隔着满屏的电子噪点,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威压感还是顺着网线爬进了这狭窄的机舱。
秦默。
梁局开口了,声音厚重得像块老城砖,听不出喜怒。
三十公里外的空管局已经炸锅了,三架包机强行申请紧急迫降,你却在这儿跟我玩‘针灸’。
我有权在三十秒内撤销你的临时执业许可,除非你能解释清楚,为什么要在这种节骨眼上,对一架飞行中的飞机进行所谓的‘法医遥感分析’。
我把带血的穿刺针随手往解剖托盘里一扔,反手抹了把额头的虚汗。
说实话,这会儿我更想找根烟抽,或者是把没吃完的那半桶老坛酸菜牛肉面给续上。
梁局,这不是针灸,这是在给死神做侧写。
我示意苏红袖把平板上的实时飞行数据投射到大屏幕上。
大家看这些蓝绿交织的曲线。
我指着屏幕上的一组参数,那是由于高空失压导致的人体组织氧化模型。
在万米高空,低氧环境是个天然的化学反应釜。
金姐体内的紫罗兰香精浓度已经超过了致死量的三倍,这玩意儿在地面上顶多让人头晕,但在这种气压下,它会迅速跟赵骁洗钱用的那种特制‘物理标记墨水’发生强烈的交联反应。
我顿了顿,冷笑一声:这种反应的产物会在受害者的肺部形成一种不可逆的微小晶体。
简单点说,金姐每呼吸一次,她的肺就在给自己签一份‘动态犯罪合同’。
只要她落地时还有一口气,那对肺就是最硬的物证。
画面一角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加密弹窗,一阵让人牙酸的电子干扰音后,赵骁那张标志性的、仿佛肉毒杆菌打多了的扑克脸出现在屏幕侧方。
秦医生,你的想象力不去写科幻小说真是可惜了。
赵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在资本的逻辑面前,你的手术刀连切蛋糕的资格都没有。
我在这三架飞机上投保了几个亿,你却在谈什么肺部的晶体?
在法律眼里,那叫不可抗力的化学污染。
我压根没看他,这种人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红袖,警用无人机到位了吗?我低头问道。
苏红袖利落地吹了个口哨,修长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起舞:贴上去了,秦大佬。
高清高光谱相机已对准三号包机的尾翼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