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手握住解剖刀的合金刀柄,看准那道裂纹,用尽全身爆发力精准地砸了下去。
轰的一声,被冻脆的砖石像饼干屑一样成片剥落。
由于室内外存在气压差,碎石并没有向内倒塌,而是被一股莫名的吸力卷向了墙体深处。
在那片水泥残骸后面,竟然隐藏着一个被彻底封死的建筑盲点。
手电筒的光柱捅破了黑暗,我闻到了一股陈腐了二十年的有机物腐败味。
那是一具微缩的白骨,骨架纤细,是一条成年犬。
它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蜷缩在盲点空间里,指爪在内壁上留下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我蹲下身,解剖刀拨开白骨的颈椎。
在它那早已空洞的喉部位置,竟然卡着一枚纯金材质的袖扣。
手电光一晃,上面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眼:林氏。
骨骼的排列状态显示,这条狗死前经历过极其惨烈的挣扎,它的肋骨断裂角度是向外的,说明当时它正疯狂地想从某个重压下挣脱。
而在它身下的灌浆层里,有一个明显的、属于人类成年男性的手印凹陷。
那是暴力的残留。
二十年前,有人在这里,就在这堵墙还没干透的时候,把一个鲜活的生命按在浆池里胁迫,而这条狗咬下了对方的袖扣。
苏红袖利索地把最后一个氧气面罩扣在林婉儿脸上,我则从犬类骸骨那塌陷的胸腔下方,抽出一卷用塑料纸层层包裹的录音带。
磁带外壳早已发黄,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指甲印:林国栋非自然死亡证据。
我瞬间明白,这不是赵铭的战利品,这是他少年时期的投名状,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
他不敢毁掉这栋楼,是因为证据就长在楼的骨头里。
走!
我反手将磁带揣进兜里,架起昏迷的林婉儿,冲向那个刚被开辟出的缺口。
就在我们跨出那道死亡墙缝的瞬间,身后传来了沉重的机械齿轮咬合声。
我没回头,但我能感觉到,海州市原本平静的夜空下,某种蛰伏已久的平衡,正随着我们带出的这卷磁带,开始出现第一道不可逆转的裂痕。
不到三分钟,我们撤出了旧校舍的范围,身后的阴影里,几道突兀的车灯光柱正在地平线上快速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