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袖腰间的便携式含氧量检测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发出一阵刺耳且短促的蜂鸣声。
我垂眼一瞥,红色的数字在LCD屏幕上疯狂跳动,二氧化碳浓度在不到六十秒的时间里飙升了15%。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古怪的味道,甜腻得有些妖冶,带着点化学实验室特有的辛辣感。
我注意到空气中漂浮的石膏粉尘并没有垂直下落,而是在某种微弱气流的牵引下,像微缩飓风一样在出风口下方盘旋。
异氟烷。
我屏住呼吸,脑子里瞬间蹦出这种吸入式麻醉剂的分子式。
赵铭这孙子不打算直接憋死我们,他想让我们在昏睡中变成他手术台上的标本。
红袖,防火毯,封死所有门缝和通风口!
我低声喝令,声音冷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没去看她是如何利索地操作,镜头感十足的视线死死锁在四周的墙面上。
对于一名法医来说,建筑和尸体没什么区别,都有它的皮肉、骨架和病灶。
只要是老旧建筑,必然存在地基沉降带来的应力损伤。
我指节弯曲,顺着南墙的踢脚线一寸寸地敲击,耳朵贴在冰冷的水泥皮上,过滤掉音响里传出的杂音,寻找那处属于建筑的“癌变”。
这就是你对死亡的信仰?
音响系统毫无预兆地炸响,赵铭的声音经过了某种电音失真处理,听起来像是一个坏掉的搅拌机在疯狂摩擦。
秦默,你救得了死人,却救不了正在窒息的活人。
这地方会成为你最完美的解剖室,而你是唯一的耗材。
我完全屏蔽了他的废话,在他嘲讽到最高分贝时,我的指尖传来一阵空洞的回声。
找到了。
这段墙体内部有一道约12厘米宽的垂直结构缝,那是二十年前施工偷工减料留下的暗伤。
液氮,对着这里喷。
我接过苏红袖递来的小型储气瓶,那是她准备用来破拆保险柜的。
极低温的白雾瞬间在墙面炸开,原本坚硬的水泥层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崩裂声,那是物理法则带来的冷脆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