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落地的瞬间,实验室的气压仿佛骤降至冰点。
那两扇厚重的隔音玻璃门被粗暴推开,赵铭领着六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
这几位安保仁兄穿着战术背心,耳朵上挂着空气导管耳机,看着不像医院保安,倒像是要去中东维和。
赵铭走在最前面,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哒哒”声。
他没看我,目光死死黏在触控桌那张存着“污染模型”的硬盘上,伸手就去抓。
“我要是你,就不会碰那个。”
我靠在操作台边,手里的解剖刀在指尖转了个刀花。
赵铭的手停在半空,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秦法医,这里不是你的解剖室,我也不是躺在台子上的死人。把刀放下,或许我会考虑给你留只右手,毕竟你还要靠它吃泡面。”
“是吗?”
我笑了,手腕猛地一抖。
寒光闪过,不是冲着人,而是冲着那台价值连城的4K显示器。
滋啦——
解剖刀极薄的刀尖精准挑入屏幕边角,像撕死皮一样,将覆盖在显示器最外层的那层偏振光膜硬生生揭下来一大块。
那一瞬间,原本显示着骨骼CT图的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惨白的死光。
赵铭愣住了,显然他的哈佛商学院课程里没教过显像管物理结构。
“李监督员,借你的眼睛用用。”我捏着那片卷曲的偏振膜,直接怼到了那个一直冷着脸的女监督员眼前,“透过这个看屏幕左下角,四十五度角。”
李若兰皱着眉,半信半疑地凑过去。
透过那片被我割下来的薄膜,原本惨白的屏幕上,那行被赵铭刻意隐藏的代码像幽灵一样浮现出来。
因为失去了原本的各种滤光图层,那些像素点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跳动。
“三长两短,间隔0.02秒的辉光刷新。”我贴在她耳边,语速飞快,“这是军用级‘幽灵协议’的底层逻辑。普通的民用AI在遇到这种频率的像素刷新时,会默认将其判定为‘坏点’从而自动忽略。赵铭根本不需要修改数据,他只需要给整个海州市的司法鉴定系统戴上一副‘墨镜’。”
李若兰的瞳孔剧烈收缩。
作为技术监督,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伪证,这是对整个司法鉴定公信力的降维打击。
“你疯了……”她猛地抬头看向赵铭,手掌重重拍在红色的紧急制动按钮上,“启动一级数据封锁!切断所有物理端口!任何人不得进出!”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红色的警示灯把实验室映得像个屠宰场。
赵铭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是伪装被撕破后的狰狞。
他猛地一挥手:“别管那个疯女人!把硬盘抢过来!动手!”
六个壮汉如饿虎扑食般冲了上来。
“红袖,放火!”
我吼了一声,身体顺势向后一滑,像条泥鳅一样钻到了操作台底下。
苏红袖甚至比我更快。
她早就站在了主通风管道的检修口旁,手里拎着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加厚灭火毯。
在第一个保镖冲到她面前之前,她猛地拉开检修门,把那团防火棉狠狠塞进了高速运转的排风机叶轮里。
吱嘎——!!!
金属叶片与防火棉剧烈摩擦,发出类似于指甲抓黑板一万倍放大后的尖啸。
紧接着,电机过载产生的焦糊味混合着被搅碎的棉絮,瞬间化作一股浓稠的黑烟,顺着高压管道倒灌进实验室。
“咳咳咳!”
视线瞬间被遮蔽,那些看起来很专业的红外感应器在高温烟尘面前成了瞎子。
混乱中,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没回头,反手就是一记盲刺。
解剖刀虽然短,但扎进跟腱的效果是一样的。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那只手触电般缩了回去。
我趁机一把薅下插在主机上的原始硬盘,塞进怀里,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平时用来夹血管的不锈钢止血钳。
“这边!”
我在烟雾中摸到了电子门禁的控制面板。
这种高端实验室为了美观,电路板都集成在表面。
我毫不犹豫地把止血钳插进感应端子的缝隙,用力一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