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人工降雨”不仅冲散了琴房里的温情,还带着一股足以让法医瞬间炸毛的刺鼻味儿。
这种铁锈红的水落在皮肤上,粘稠且带有明显的凉意。
我猛地意识到不对劲,这绝不是普通的消防用水,鼻腔里那股浓烈的异丙醇气味像钢针一样扎着我的嗅觉神经。
赵铭这孙子,不仅想杀人,还要灭迹。
他在喷淋系统里掺了工业级有机溶剂。
这种浓度的异丙醇能迅速溶解我刚刚在键位上喷涂的荧光示迹剂,只要几秒钟,林婉儿刚才触碰过的所有物理痕迹都会被洗得比狗舔过还干净。
“靠,我的装备!”我暗骂一声,顾不得抹掉睫毛上的红水,反手扯掉身上那件造价昂贵的防化服外层。
我像个斗牛士一样,把那块宽大的高分子复合材料猛地甩在钢琴键位上。
这动作要是被局里采购部那帮大爷看见,非得心疼得当场脑溢血。
防化服精准地覆盖了C大调核心区,挡住了那股混着溶剂的激流。
我反手从腰包里抠出一个真空采样瓶,借着喷淋头砸下的水流,在排水口接了满满一瓶。
这种混合溶液就是证据,只要送进色谱仪,赵铭非法改动消防系统的罪名就躲不掉。
“……克……克劳斯……”
断断续续的低喃从水幕中钻进我的耳朵。
林婉儿蜷缩在琴凳上,身体抖得像被拨乱的琴弦。
我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惨白中透着诡异的青紫。
她的呼吸频率快得惊人,胸口剧烈起伏,十指呈鸡爪状僵硬扣合。
“过度换气,呼吸性碱中毒。”我脑子里瞬间蹦出诊断。
冷水刺激加上记忆冲撞,她的大脑正处于宕机边缘。
我没时间安慰她,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只还没拆封的手术口罩,暴力地罩在她的口鼻上。
“别叫,憋着!”我低吼一声,用手死死压住口罩边缘。
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办法,利用口罩增加呼吸死腔,迫使她吸入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纠正血气指标。
隔着薄薄的无纺布,我听清了那个名字——“克劳斯(Klaus)”。
不是赵铭。林婉儿在最深层的恐惧中呼唤的,竟然是一个外国名字。
就在这时,琴房大门被暴力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