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扶稳了,掉颗牙我可不赔!”
我一脚油门踩到底,五菱宏光那台被撞得半秃的发动机发出类似垂死野兽的咆哮,在市局大院的柏油路上拉出两道焦黑的烟迹。
吴教授那张原本儒雅的脸此时已经因为离心力挤压得像个发皱的包子,手死死抓着那个随时可能脱落的副驾拉手。
“秦默……你这是蓄意谋杀!”
“救命的事,算紧急避险。”我面无表情地打死方向盘,车头几乎是擦着林氏私立医院那根象征身份的大理石门柱蹭了进去。
电梯太慢,我直接背着那一袋子沉重的法医器械爬楼。
五楼,林婉儿的特护区。
当我和吴教授踹开那道造价不菲的感应门时,那台全自动微量注射泵正发出平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
液晶屏上的数字像是在嘲讽我的无能:【剩余推注:5ml】。
那个装着致命神经抑制剂的针管,活像一根正缓缓推入林婉儿静脉的死神手指。
“密码!这玩意儿有二级验证!”吴教授满头大汗地扑向中控台。
“来不及了。”
我冷笑一声,右手早已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抽出那把陪伴我三年的大号不锈钢止血钳。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我甚至能感觉到金属在指尖传来的那股特有的冷硬。
咔哒!
我反手一别,止血钳精准地卡死在输液导管的中段,用力到咬合齿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透明的软管被瞬间夹扁,那原本正匀速前进的浅蓝色液体受阻,在管壁内顶出一个微小的鼓包,却再也无法寸进。
“嘶——”我长舒一口气,感觉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老头,你再晚来两秒,我就得准备写解剖报告了。”
林婉儿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得像一张随时会碎掉的宣纸。
她的呼吸极其微弱,那是长期处于假死和药物抑制下的特征。
“带她去琴房。”我头也不回地吩咐。
“琴房?秦默,她现在需要的是高压氧舱和排毒!”吴教授吼道。
“赵铭那王八蛋在她的认知里加了‘防火墙’,普通的唤醒只会让她脑死亡。”我弯腰将林婉儿横抱起来,她轻得像一团羽毛,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和高级香水的混合味,“只有肌肉记忆不会骗人。”
疗养院顶层的琴房,视野极好,却阴冷得像个冰窖。
一台施坦威大钢琴静静地卧在房间中央。
我刚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工装服、正蹲在地上擦拭琴腿的老头。
“老李?”我认出了他。
这老头是这一带最有名的搬运工,专门搬这种贵重物件。
“秦法医?您这大晚上的……”
“赵铭半小时前来过?”我直接打断他,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个琴凳。
老李被我吓了一跳,唯唯诺诺地点头:“来过。赵总说琴凳高度不对,非让我调高了我也纳闷呢,赵总平时又不练琴,非说这样看着才‘顺眼’。”
1.5厘米。
我心里冷笑一声。
赵铭果然是个算力怪物,他在算计人性。
对于一个顶级钢琴家来说,1.5厘米的高度差就足以让手腕的倾斜角度发生微妙偏移,从而让原本刻进骨髓的曲目在触键瞬间产生失重感。
这种失重感会触发大脑的保护机制,强制中断这种“不正确”的回溯。
他在物理层面上,给林婉儿的记忆加了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