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种“我要逆天改命”的中二热血劲儿还没在脑子里散完,我就得被迫切回苦逼的技术工种模式。
我刚把那点堪比黄金还贵的骨粉重新拨回载玻片,正准备调整显微镜的倍率做个二次定标,余光却瞥见墙角那个红色的电源指示灯毫无征兆地灭了。
不是跳闸,是那种被人掐住脖子断气的死寂。
老周这地方虽然破得像鬼屋,但安防系统是他自己改的,走的是独立线路。
红灯灭,意味着有人剪了那根藏在爬山虎下面的主线。
“不对劲。”
这三个字还没来得及滑出嗓子眼,苏红袖那只戴着半指战术手套的手已经薅住了我的后领。
“撤!”
她这一嗓子喊得比我也就早了零点五秒。
下一刻,那扇能防爆破的铁栅栏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不是那种暴力破门的巨响,而是液压钳剪断锁舌的沉闷“咔嚓”声。
紧接着,三个黑影如同幽灵般滑进了玄关。
我趴在里屋的黑暗里,屏住呼吸。
这帮人进来的姿势太专业了——脚掌外侧着地,重心下沉,手里那根并不是什么西瓜刀,而是加装了配重的短甩棍。
普通混混打架那是王八拳乱挥,讲究个声势浩大;这帮人不一样,他们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每一步都正好踩在老旧木地板的龙骨上,规避了可能发出的嘎吱声。
尤其是领头那个寸头,左手虚掩在胸口,右手持棍下垂,这是标准的近距离格斗警戒姿势(CQC)。
“是雷豹。”我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名字。
赵铭养的那条只会咬喉咙的狗,退役特勤,也就是俗称的“黑手套”。
“后窗。”苏红袖压低声音,拽着我就往实验室后门退。
想走?没那么容易。
那寸头耳朵动了动,目光瞬间锁定了我们所在的里屋,那种眼神跟看死人没什么两样。
“在这儿!”
他一挥手,身后两个马仔立刻呈战术包抄队形扑了过来。
我手里除了个镊子啥也没有,跟这种练家子硬碰硬,我那点三脚猫功夫大概只能跪下来求他们别打脸。
但我这里是实验室,是法医的主场。
谁说法医杀人一定要用刀?
我顺手抄起试验台最外侧那个棕色的广口玻璃瓶。
那里面装的是为了处理腐败巨人观尸体准备的高浓度甲醛挥发剂,纯度比装修污染那种高了几百倍。
“请你们洗个肺!”
我根本没犹豫,反手就把瓶子砸向了玄关那个必经的狭窄走廊。
“哗啦——”
玻璃炸裂的脆响之后,是一股能把人天灵盖都掀开的刺鼻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