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雷豹的公鸭嗓,听起来气急败坏。
“……目标携带17号物证逃离!重复,17号物证!请求封锁C区!”
“17号?”苏红袖皱眉,“那是你的代号?”
“不,那是这块表的代号。”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在墙上投影出的那张地图。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跳变点里,第17次跳变指向的坐标,就在海州港。
“远洋冷链保税仓。”我脱口而出,“那是第17个坐标点。”
“为什么是冷库?”
“因为只有在零下196度的液氮环境里,有些东西才能保持‘鲜活’。”
我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台巴掌大的微型离心机,这玩意儿是我用这就着泡面汤改装的。
我用棉签在怀表表壳内侧那道被我撬开的缝隙里刮了一下,那是之前我想做鲁米诺反应时残留的一点洗脱液。
离心机嗡嗡作响,三分钟后,我把那滴分离出来的上清液涂在了连接着平板电脑的便携显微镜下。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血细胞,而是一团团像海藻一样疯狂纠缠的绿色荧光丝。
我的胃部一阵抽搐,这次不是因为晕车。
“这是NGF,神经生长因子。”我指着屏幕的手指有点发凉,“正常人体内的浓度极低。只有当神经系统遭受毁灭性创伤,比如截肢,或者……活体解剖时,身体为了修复神经,才会爆发性地分泌这种东西。”
“但这浓度……”苏红袖扫了一眼数据条,“爆表了。”
“对,爆表了。”我看着那些绿色的荧光,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尖叫,“这意味着,赵铭在提取那些‘样本’的时候,那些人不仅活着,而且处于极度的清醒和剧痛之中。他在收集的根本不是简单的基因,他是要把这这种濒死状态下的生物活性封存进那个所谓的‘17号’仓库里。”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只有雨刮器疯狂摆动的声音。
突然,我手里的怀表残骸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那是第28次机械耦合声。
因为我的手温加热了残余的金属,原本锁死的发条释放了最后一点应力。
我低头一看,刻度盘上原本模糊的一组纹路,此刻竟然清晰地指向了正东方。
“他在那。”我把怀表揣进兜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孙子就在港口。”
“那恐怕我们得快点了。”苏红袖突然一脚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
我看了一眼车载雷达,屏幕边缘,三个鲜红的光点正像饿狼一样从侧方的高架匝道扑下来。
“五十米。”苏红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了濒死的咆哮,“坐稳了秦法医,这回咱们得玩个大的。”
她猛地拨动了中控台上的一个红色开关,那是越野车液压悬挂系统的强制举升键。
前方,海州港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合金隔离带,已经在雨幕中露出了狰狞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