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液压破拆斧啃进防盗门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牙医手里的电钻放大了一万倍，直接钻进了我的天灵盖。
没等那一吨重的铁门彻底倒下，苏红袖这疯女人嘴角一扬，露出个让我想起绝命毒师的笑容，反手就把一个改装过的易拉罐扔到了门口。
那是从航空救生包里拆出来的镁条和高频蜂鸣器组装的“土特产”。
“闭眼！”
她喊这两个字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上帝，顺便看见了我的视网膜在离家出走。
那不是光，那是把整个海州的太阳都塞进了这二十平米的小屋里。
伴随着那一千万流明的强光，还有一声能把耳膜震碎的尖啸。
趁着雷豹那帮人还在捂着眼睛惨叫，苏红袖一把薅住我的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拖到了二楼阳台。
一根早已固定好的黑色尼龙绳垂在雨夜里，简直就是通往地狱的快速通道。
“抱紧我，还是抱紧绳子，你自己选！”
“我选证据！”
下滑的瞬间，失重感让我的胃直接顶到了喉咙口。
风雨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但我根本顾不上这些。
我的右手死死地按在胸口，虎口肌肉紧绷到了痉挛的程度，像个护着雏鸟的老母鸡，硬生生在胸骨和手掌之间架出了一个缓冲带。
怀表已经被毁了，那个被我抢救出来的刻度盘脆弱得像块饼干。
这时候哪怕是一个微小的震动，都可能导致那层热敏液晶涂层发生物理形变，让那张唯一的“基因公墓地图”变成一堆废铁。
落地的一瞬间，我的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但好在右手稳如泰山。
我们连滚带爬地钻进巷子里那辆早在十分钟前就预热好的改装越野车。
苏红袖一脚油门，车子像头受惊的野牛一样冲出了老城区。
“看把你宝贝的，那就是个烧焦的铁圈。”苏红袖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还不忘吐槽。
“这是赵铭的命门。”
我没空跟她斗嘴，打开车载的紫外线勘查灯，把何大姐给的那张拍立得照片平铺在仪表台上。
在特定波长的紫光下，照片上赵铭虎口处那抹不起眼的白色粉末，突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荧光质感。
我凑近看，甚至不用放大镜，我的眼睛就是尺。
“颗粒直径分布极度均匀，呈现规则的几何球体。”我冷笑一声，“这不是简单的骨粉。如果是手术锯或者磨钻，产生的粉末是不规则的片状。只有每分钟转速超过十万转的高频超声骨刀，利用空穴效应把骨组织‘震碎’剥离，才会留下这种直径稳定在0.12mm的微粒。”
“说人话。”
“赵铭用的不是医用电钻，是工业级的微米雕刻机。他在把人的骨头当象牙雕。”
就在这时，苏红袖手边的信号屏蔽器突然红灯狂闪，扩音器里传出一阵被电流扭曲的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