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紫罗兰。
高纯度的紫罗兰酮香精结晶。
记忆像闪电一样击穿了我的大脑。
林婉儿“假死”那天,我在解剖台上处理她的尸体时,曾在她指甲缝里提取到过微量的紫色残留物。
当时我以为那是某种高级指甲油的残留,或者是她生前接触过的花瓣汁液。
现在破案了。
林婉儿根本不是意外,她就是这个实验的“活体对照组”。
这种特殊的紫色染色剂,是赵铭用来标记特定基因序列表达的示踪剂!
就在我把采样管塞进防震盒的一瞬间,冷库顶端的广播突然响了。
“秦法医,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一点。”
是赵铭的声音。
带着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傲慢,还有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
那个声音在空旷的冷库里回荡,带着电流的杂音,听起来像是来自地狱的邀请函。
墙壁上的监控屏幕亮起,赵铭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出现在画面里,手里还摇晃着一杯红酒。
“可惜,聪明人通常都不长命。你知道104号库为什么叫‘极寒地狱’吗?”
他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制冷剂循环系统已切换。液氮过饱和模式启动。”
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刚落,我就听见头顶的喷淋口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那不是水,是气化的液氮。
屏幕上的倒计时开始疯狂跳动:02:59。
“三分钟后,这里的温度会降到绝对零度附近。”赵铭微笑着举起酒杯,“到时候,你也会成为我收藏品的一部分,一具永远不会腐烂的完美标本。”
我看了一眼正在迅速弥漫的白雾,眉毛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
如果是普通人,这时候大概已经在拍门求饶了。
但我只是淡定地从工具包里掏出那把绝缘剪线钳。
“赵铭,你物理一定没学好。”
我对着监控摄像头竖了个中指,转身并没有往门口跑,而是直接扑向了角落里那个巨大的供电主缆箱。
“想要维持这种超低温环境,需要极其恐怖的电力负荷。”
我毫不犹豫地剪断了那根手腕粗的黑色主缆。
“滋啦——!”
蓝色的电弧瞬间炸裂,整个冷库的灯光猛地一闪,随后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芒。
那令人窒息的喷气声瞬间弱了下去。
但这还不够。残留的压强还在把液氮往里压。
我摸黑冲到手动排气阀前,那是一个巨大的红色轮盘。
但我没有去转动它,因为我知道这时候阀门已经被电子锁死。
我掏出那个已经立了大功的怀表刻度盘。
这块高硬度合金打造的圆盘,此刻就是最好的楔子。
我把它狠狠地卡进了排气阀的齿轮组缝隙里,然后用尽全力,甚至动用了平时搬运尸体爆发出的那种蛮力,反向猛踹了一脚。
“崩!”
齿轮组发出一声惨叫,那个被赵铭视为珍宝的刻度盘,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卡住了阀门的闭合回廊。
原本紧闭的排气口,被硬生生别开了一道缝隙。
积压的液氮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外喷涌,而不是继续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堆积。
危机解除。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对着黑暗中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摄像头冷笑。
“现在,你的冰箱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