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物理规则从来不讲情面。
即便断了电,管道里残留的高压液氮并没有立刻停止咆哮,反而在这种骤停的憋闷中产生了更可怕的水击效应。
整个冷库开始像哮喘发作的巨兽一样剧烈震颤,头顶的应急灯瞬间切换成了令人心悸的红闪模式。
那忽明忽暗的红光打在弥漫的白雾上,把这里渲染得像个低配版的赛博地狱。
“嗡——”
巨大的气流啸叫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排气扇虽然断电了,但在内部压强差的驱动下,还在疯狂空转,如果不堵住这个风口,我就得在这个大号冰柜里被做成速冻水饺。
我一把撕开防寒服的内衬,漫天飞舞的鸭绒瞬间被吸向风口。
我根本顾不上心疼这件花了我半个月工资的高定货,抓起那团厚实的填充棉,团成一个紧实的球,看准时机狠狠塞进了排气扇的叶片缝隙里。
“咔嚓”几声脆响,扇叶在大力的挤压下卡死,原本疯狂灌入的冷流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连带着脚下的钢板都跟着跳了一跳。
苏红袖那个疯婆娘,居然开着越野车直接撞上了二号卸货闸门!
“默哥!左上方三十度,泄压阀!”耳机里传来阿哲的声音,伴随着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的背景音,“我刚才走了个后门,骗过系统判定冷库发生‘火灾’,强制触发了物理泄压机制,你只有三十秒!三十秒后备用电源接通,门会再次锁死!”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层白色的液氮雾气已经没过了脚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如果这时候我有闲心扔个香蕉下去,估计捡起来就能当锤子用。
这根本不是能不能跑的问题,是这双腿还要不要的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吸进了一口碎玻璃渣。
助跑,起跳。
我踩着那个标着“危险勿动”的重型货架,像只为了求生爆发潜能的猴子,三两下窜上了最顶端的横梁。
脚下的皮靴底蹭过那层白雾,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胶底瞬间硬化。
头顶那个圆形的泄压口正如阿哲所说,像个光环一样缓缓打开。
“二十九、三十……”我自己给自己读秒。
在最后一秒,我单手扣住了泄压口的边缘,腰腹核心猛地收紧,在这个只有四十厘米宽的洞口里做了一个极其并不优美的侧身翻滚。
这一刻,我无比感谢大学体育老师当年逼我练的单杠引体向上。
整个人摔出冷库的那一瞬间,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这种浑身黏糊糊的感觉从未如此亲切。
“上车!”
苏红袖的声音就在耳边。
那辆越野车的车头已经凹进去一大块,大灯碎了一地,像个刚刚打完架的拳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