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滚带爬地钻进副驾驶,第一时间把那个装着“林国栋”样本的密封管塞进了车载的小型冷藏箱里。
“这玩意儿要是化了,咱们今晚就算白玩命了。”我喘着粗气,感觉眉毛上的冰霜正在化成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苏红袖一脚油门把车倒出了仓库区,同时把一个平板电脑扔到了我怀里。
“别高兴得太早,看看这个。”她的语气比刚才在冷库里还要冷。
屏幕上是一个正在进行的直播画面。
背景是一面惨白的墙,老张被反绑在椅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正拿着一份文件,强行把老张的手指往印泥上按。
文件的标题我看得很清楚——《滥用职权伪造物证认罪书》。
“秦默,我知道你在看。”画面外传来了赵铭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破风箱,“十分钟内,如果你不把那块表和刚才拿到的样本毁掉,你的这位老同事就要去公海喂鲨鱼了。这艘船现在已经到了公海边界,你知道的,在那儿杀个人,跟杀条鱼没什么区别。”
我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老张是为了掩护我才被抓的。
但我没有失控,反而强迫自己死死盯着屏幕上老张的脸。
法医的第一课:死人会说话,活人的身体反应更不会撒谎。
“阿哲,查一下海州附近海域的实时海况。”我对着耳麦冷静地说道。
“浪高2.5米,阵风7级。”阿哲秒回。
我冷笑了一声,指着屏幕上老张的眼睛:“赵铭在撒谎。”
“什么?”苏红袖猛打方向盘避开一个路障,“他不在船上?”
“看老张的瞳孔。”我把画面放大,虽然像素模糊,但足够我看清关键特征,“如果是这种风浪级别的渔船,人的前庭系统会受到剧烈刺激,为了维持视觉平衡,瞳孔会产生极微小的震颤性调节,也就是俗称的‘眼球震颤’。而且海面反光和船体晃动会导致光线强弱不断变化,瞳孔会频繁收缩舒张。”
屏幕里,老张虽然神情痛苦,但他的瞳孔对光反应极其稳定,甚至可以说是呆滞。
“他的瞳孔处于一种非常稳定的适应状态,这意味着光源是恒定的,地面是绝对静止的。”我断言道,“他根本不在什么公海渔船上,他就在陆地上!而且是一个拥有恒温恒湿系统、隔音效果极好的封闭空间。”
“海州这种地方多了去了,怎么找?”苏红袖瞥了一眼倒计时。
“听。”
我闭上眼,把平板电脑的音量调到最大,手指按在扬声器上感受着震动。
除了赵铭那令人作呕的说话声,背景里还有一种极低、极细微的“嗡嗡”声。
那不是电流麦的杂音,而是一种有着特定物理频率的机械轰鸣。
“阿哲,启动声纹过滤器,把人声全部剔除,把背景里那个低于50赫兹的低频噪音给我拉出来。”
我睁开眼,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只要抓住这只‘苍蝇’的翅膀震动频率,我就能知道他在哪个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