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指尖正在不受控制地高频震颤，像是个帕金森早期的患者。
那是低血糖带来的戒断反应，大脑皮层正在因为缺糖而向肢体发出错误的电信号。
苏红袖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手里捏着一支刚刚掰开的50%葡萄糖注射液，直接怼到了我嘴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张嘴！你现在这脸色比停尸房冷柜里躺了三天的还白，别没玩死赵铭，先把你自己作死了。”
“拿开。”
我偏过头，那一丝甜腻的气味让我有些反胃。
左手拇指猛地发力，死死掐住右手虎口的合谷穴。
剧烈的酸痛感瞬间顺着神经末梢冲进大脑，强行压制住了那股因虚弱而产生的抖动。
保持清醒，现在的我不需要糖分带来的多巴胺，我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
“阿哲，”我盯着那张心电图上那个如同鬼魅般的T波切迹，语速极快，“别管那些陈年旧账了，立刻黑进海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药剂管理系统。我要查过去48小时内，林婉儿那个特护病房名下所有的‘氯化钾’与‘硫喷妥钠’领用记录。快！”
阿哲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屏幕上的窗口层层叠叠地弹开又关闭。
“找到了！这帮孙子做账做得挺细，但没法医细。”
阿哲把两行数据并排拉了出来，指着红色的异常值大叫：“账面上，那个管床护士每天下午两点会录入两袋500毫升的生理盐水消耗。但我查了后台库存的SKU抓取记录，那个条形码对应的根本不是盐水，是一种未上市的极低浓度神经抑制剂！”
“这就对上了。”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林婉儿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那不是昏迷，那是一种被精心计算过的“囚禁”。
“按照每小时1.5毫克每公斤体重的剂量推算，这种药不会致死，但能精准地把大脑皮层的活跃度压制在‘浅表抑制’状态。”我冷冷地给出了诊断，“就像是你不想关机，但又不想让电脑运行任何程序，所以你强制它处于永远的‘待机睡眠’模式。赵铭这是在物理层面上阻止林婉儿的大脑重启，防止她记起任何对他不利的事情。”
“不仅如此。”
耳机里，沈微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的噪点切了进来，语气比往常更加冰冷。
“就在刚才，我截获了一条从医院发往东南亚某私人服务器的加密数据包。没有文字，没有语音，只有一串实时跳动的数值。”
屏幕左下角弹出一个黑色窗口，上面是一条绿色的波浪线。
那是林婉儿的实时心率。
“赵铭把林婉儿当成了某种‘金融标的’。”沈微一针见血地指出，“他在向海外的某些买家展示这个‘活体资产’的稳定性。只要心跳还在，那个藏着巨额财富的基因锁就还在，这笔买卖就能谈。”
把人当成可以随时读取数据的移动硬盘？
这种资本家的恶趣味，还真是让人作呕。
我猛地睁开眼，盯着屏幕上那个平稳跳动的波形，嘴角扯出一个森冷的弧度。
“既然他在直播卖货，那我们就给他来个‘直播翻车’。”
我看向正在紧张操作的苏红袖：“联系我们在医院周边的备用人员，用物理手段切断特护病房的氧气流量感应器。同时，阿哲，你给那个监护仪植入一段代码，给我模拟出一个标准的心源性猝死报警波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