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稳了!”
苏红袖的声音还没落地,越野车就像被踹了一脚的野牛,在大广角急弯处玩了个极限漂移。
惯性把我狠狠甩向车门,但我捏着止血钳的手指纹丝未动。
这种程度的离心力,也就是尸体离心机刚启动那一档的水平。
车窗外,那几辆黑色SUV还在疯狂咬尾,像是在这暴雨将至的夜色里撕扯出几道黑色的伤疤。
但我此刻的注意力,只在那几平方厘米的皮肤上。
老张的脖子还在渗血,针孔周围的肌肉因为惊恐正在剧烈痉挛。
“别抖。”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可是……秦法医……他们……他们要追上来了……”老张哆嗦得像是刚通了电,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抓着我袖子的手劲大得惊人,“谢谢……谢谢你救我……”
“我说,别抖。”
我没看他的眼睛,也没理会他的感激。
我的视野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色彩,只有单纯的几何线条和生理参数。
左手两根手指撑开创口,右手止血钳探入,夹取,旋转,提拉。
“此时你的颈动脉收缩压约为160mmHg,如果不想因为血管爆裂导致失血性休克,就把你的肾上腺素水平降下来。”我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你的抖动幅度每增加1毫米,清理创口的耗时就会增加1.5秒。这很没效率。”
老张愣住了,被我这种看死肉一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硬生生把哭嚎憋回了嗓子眼。
这就是“共情镜像抑制”的后遗症。
为了在刚才那种绝境下骗过赵铭,我强行剥离了自己的恐惧中枢,让自己进入了一种绝对理性的心理状态。
现在的我,就像是一台只有逻辑运算核心的计算机,哪怕苏红袖现在突然在我面前跳脱衣舞,我也只会分析她的体脂率和骨骼肌含量。
这种状态,通常会持续两小时。也就是所谓的“绝对零度”时间。
“喝口水。”
趁着直道加速的间隙,苏红袖单手把一瓶矿泉水递到我面前。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眉头拧成了死结:“秦默,你现在的样子……有点吓人。是不是刚才吸入废气中毒了?你的瞳孔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转过头,视线落在她的虹膜上。
没有感激,没有暧昧,甚至没有对这生死时速的紧张。
“左眼结膜微血管充血,瞳孔对光反射迟钝,颈部大动脉搏动明显。”我盯着她的侧脸,语气平淡得像在背书,“心率估测105,伴有轻微的手指震颤。苏红袖,除了急性应激反应,我建议你事后去查查甲状腺功能T3、T4数值,你可能有潜在的甲亢风险。”
苏红袖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了一下,嘴角抽搐:“……老娘是在关心你,你给老娘下诊断书?”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我收回目光,拧开瓶盖,机械地灌了一口水。
仅仅是为了补充水分,而不是因为口渴。
“搞定了!”
一直缩在后座角落敲键盘的阿哲突然大喊一声,打破了车内这种诡异的低气压。
他膝盖上放着那个还在冒着冷气的硬盘盒,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流淌。
“默哥给的那个‘林国栋骨髓序列’简直就是万能钥匙!这硬盘用了动态基因锁,但我把那串序列转换成二进制填进去之后,锁开了!”
阿哲兴奋得脸都红了,手指在触控板上疯狂滑动。
“等等……这不对劲。”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这里面存的根本不是什么克隆人或者生物实验数据。这是一份……账本?”
“接沈微。”我命令道。
耳机里迅速传来沈微清冷的声音,显然她一直在远程待命。
阿哲把屏幕上的数据实时投射过去,那是一串串隐藏在看似杂乱无章的碱基对(ATCG)里的十六进制代码。
“这是‘长生链’架构。”沈微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一种极其隐蔽的离岸信托结构。赵铭把林家直系血亲的生物样本——也就是DNA信息,转换成了唯一的数字密钥。只要这些人的DNA还存在,资金链就能自动运转。”
“受益人是谁?”我问,大脑飞速处理着这其中的逻辑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