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阿玲像是被无形的绊马索狠狠勾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
这姑娘演技烂得像个刚入行的碰瓷大妈,但胜在勇气可嘉,借着那股前冲的惯性,她的右手精准地插进了尸体微张的嘴里。
“呕——”
哪怕隔着几千公里的网线,我仿佛都能闻到那股混合着尸臭和陈年槟榔味的酸腐气。
“别吐!只有一次机会!”我对着麦克风低吼,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食管是软塌的,你要找的是异物感!硬的!在那儿!”
视频画面剧烈抖动,那是阿玲在跟死人的咽喉肌做斗争。
仅仅两秒,她猛地把手抽了出来,顾不上满手的粘液,死死攥紧了拳头。
“干什么!那是老子的尸体!”
周世坤终于反应过来了,像头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扑向阿玲。
“用盐水!快!”我完全无视了周世坤的咆哮,语速飙到了极致,“镜头切微距!就在那个托盘上冲!”
阿玲一边踉跄后退,一边抓过操作台上的生理盐水瓶,甚至来不及拧盖,直接用牙咬开,对着掌心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猛冲。
水流冲刷下,那块不明物体终于露出了真容。
是一块嚼了一半的槟榔渣,但在那粗糙的植物纤维表面,赫然挂着一丝鲜红刺目的肉膜。
“定格!”
我迅速敲下回车,截取了最高清的一帧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周总,还要抢吗?”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像一把冰锥扎进混乱的现场,“看看这块槟榔渣上挂着什么?那是食管粘膜组织。”
周世坤的动作僵住了。
“这说明什么?”我自问自答,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如果是活人吞咽,食管的蠕动波会分泌粘液包裹异物,表面会很光滑。但这上面带着血淋淋的撕裂状粘膜,这不仅说明他是死后被人硬塞进去的,还说明——塞进去的人力气很大,大到直接擦伤了死者的食管壁!”
“这就是你所谓的‘意外坠楼’前吃的槟榔?难道他是在坠楼的过程中,还能抽空被人往嘴里硬塞一口吗?”
“放屁!把他给我按住!”周世坤显然已经放弃了讲理,满脸狰狞地指挥手下,“那个女的,手里那是赃物!抢过来!”
两个打手刚要动,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那位国际劳工组织的女联络员突然跨前一步,挡在了阿玲身前。
她动作不快,但手里举着的一张纸却像是一道封印符。
“这是《国际刑事司法协助公约》授权书。”女联络员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刚才秦法医截取的所有画面,已经通过我们的专用通道上传到了日内瓦总部的私有链云端。按照国际法例,这些数据已经生成了不可篡改的哈希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个打手:“现在哪怕你们把这块槟榔吞下去,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相反,任何对物证的物理破坏行为,都会被视为对国际刑事调查的直接对抗。周先生,您确定要在您的罪名清单上,再加一条‘妨碍国际司法公正’吗?”
这套“区块链+国际法”的组合拳,对于周世坤这种靠土方工程起家的老流氓来说,属于降维打击。
他虽然听不太懂什么是哈希值,但他听懂了“总部”和“不可篡改”。
那种对未知权力的恐惧,让他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局面暂时僵住了。
但我没敢松气。
我的目光越过周世坤那张铁青的脸,落在了他身后的阴影里。
那是停尸房配电箱的位置。
刚才还亮着的电源指示灯旁边,忽然多了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
那影子正在慢慢把手伸向总闸。
光线的角度不对。
阿玲胸口的摄像头捕捉到了那个人影投射在地板上的长度变化。
这帮孙子,软的不行要来阴的。
“阿玲,听好了,不论发生什么,立刻开启手机的本地录制模式!”我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别管周世坤,去看尸体的右手!快!”
之前的视频里,我注意到死者的右手一直呈握拳状,那是典型的尸体痉挛。
“他手里有东西?”阿玲虽然慌,但执行力惊人,立刻调转镜头冲向尸体。
“不知道,但那种痉挛力度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