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酸在我喉咙口开了一场重金属摇滚派对。
如果你觉得在平地上闭着眼坐过山车很刺激,建议尝试一下被电磁吸盘吊着车尾、以六十码的速度倒着拖行,顺便还要把手伸进正在剧烈晃荡的油箱里。
我的前庭神经正在向大脑疯狂发送“系统崩溃”的错误报告,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比以前连熬三个通宵解剖巨人观尸体还要让人想死。
“呕——”
我强行把那口已经涌到嗓子眼的泡面咽了回去。
不能吐,这时候要是吐了,这一车厢的汽油味混合红烧牛肉味,我就算没被粉碎机轧死,也会先被自己熏死。
“秦默!还要多久?!”苏红袖的声音带着电流麦的失真感,她在前面驾驶座上拼命扳动那些已经锁死的操纵杆。
“正在摸……该死的,这油箱里的浪比海州湾还大!”
我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后座依然滚烫的底板上,左臂已经完全没入那个被我不久前撬开的燃油检修口。
汽油冰冷滑腻,顺着我的指缝疯狂冲刷。
看不见也有看不见的好处,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触觉。
指尖传来的震动是混乱的。
车轮碾过碎石的颠簸、拖车钩的金属摩擦、还有远处粉碎机那像饿兽磨牙般的轰鸣。
我要在这数万种杂乱的震动中,找到那个违和的静止点。
普通的防晃板是冷轧钢,表面粗糙度是6.3。
而那个胶囊是航空级特种合金,表面经过激光蚀刻,触感应该是……
指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感。
就像是摸到了磨砂玻璃。
位置:回油管下侧,卡扣松动。
“找到了!”
就在我手指刚刚勾住那个胶囊边缘的瞬间,车身猛地一震。
不是撞击,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侧倾。
苏红袖这女人疯了。
她在车辆动力全断的情况下,强行启动了底盘下方的液压支腿——那是这辆救援车为了在山地作业保持水平用的。
“给老娘……起!”
伴随着液压泵的一声尖啸,我们这辆车的左侧瞬间弹起半米高。
物理学是个好东西,可惜阿飙不懂。
原本吸住我们车尾的电磁吸盘,因为受力角度的突然改变,瞬间失去了平衡。
那辆重型清障车像是被谁绊了一跤,车头猛地向右一歪,轮胎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拖行的速度被迫降了下来。
“老雷!就是现在!”我吼破了音。
“瞧好吧您嘞!人工降雨来咯!”
远处传来老雷那公鸭嗓的咆哮,紧接着是“噗——”的一声巨响。
虽然我眼前本来就是黑的,但我能感觉到周围的光线瞬间消失了。
老雷切断了整个检测场的总闸,顺便引爆了消防系统的干粉灭火罐。
空气里瞬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苦涩味道。
但这对我来说是主场。
在所有人因为突然的黑暗和粉尘陷入混乱时,我已经完成了最精密的操作。
我的手指像外科手术一样稳定,指甲盖轻轻一挑,弹开了胶囊末端的保险卡口。
除了那个冰冷的金属胶囊,我的指尖还触碰到了一个软趴趴的东西——一个密封在聚四氟乙烯袋子里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