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队的破门锤砸烂法医中心大门的声音，我自然是听不见的。
但我能脑补出王支队长那张气成猪肝色的脸。
此时此刻，我的身体正被苏红袖像拖死狗一样，塞进海州北郊那座废弃航空训练基地的模拟驾驶舱里。
“秦默，你最好祈祷这玩意儿能像你说的那样屏蔽信号。”苏红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把那个重达几百斤的舱门手动摇死。
“这里面是多层铅板加铜网……法拉第笼结构……”我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老旧收音机里飘出来的，“除非王支队把基站建在我头顶上，否则我在电子世界里就是个死人。”
“你现在看起来跟真死人也没什么区别！”苏红袖骂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没停，迅速接驳了早已准备好的生命体征监护仪。
就在刚才，顾青截获的警用加密频道里传来了消息。
王支队扑了个空，我的工位比刚舔过的盘子还干净。
那个老狐狸气急败坏地让人把碎纸机里的纸屑都打包带走，结果李淑芬那个老妖婆在垃圾桶底翻到了一张被揉烂的“骨传导耳机说明书”。
那是我故意留下的。
就是要让她知道，这世上除了眼见为实，还有一种传递信息的方式叫“听骨入脑”。
“别废话了……开始吧。”我费力地扯开衣领，露出一排清晰可见的肋骨。
现在的我已经无法维持正常的生理代谢。
大脑为了锁住那段长达三年的“心跳账本”音频，正在疯狂掠夺身体其他器官的能量。
我的胃在痉挛，肝脏在抗议，四肢百骸都在尖叫着索要糖分。
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关机。
“自诱导假死，学名‘生理电静息’。”我盯着苏红袖那双泛红的桃花眼，尽可能让语气听起来轻松点，“把我的呼吸频率压到每分钟三次，心率降到二十以下。这时候，我的大脑就是一台待机的低功耗服务器。”
“但我没学过医！”苏红袖的手在抖，手里攥着那只简易的复苏气囊，“万一你真的一睡不醒怎么办？”
“那就把我解剖了，记得查查我是不是死于心碎。”
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随即闭上了眼。
调整呼吸。
吸气——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呼气——要把肺里的最后一点废气都挤压干净。
黑暗降临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外界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
我听见苏红袖在耳机里低声咒骂，似乎是王支队的无人机群已经摸到了外围。
“滋——啪！”
那是电磁干扰枪发射的声音。
就像是苍蝇拍打在蚊子上，清脆，解压。
“三架先头侦查机，掉下来了。”苏红袖的声音带着一丝狠厉，这女人不愧是开过战斗机的，“秦默，如果你敢死，我就把你扔出去喂无人机。”
我没力气回应她了。
我的意识正在迅速下沉，就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海。
寒冷开始包裹全身，那是体温调节中枢停止工作的信号。
但我不能彻底睡死。
在我的脑海深处，那段代表着几十亿黑金流水的音频，正在像单曲循环一样播放。
哒、哒哒、哒……
每一个音符，都对应着林氏集团的一笔烂账。
我必须守住这个频率，这是林婉儿翻盘的唯一底牌。
时间变得模糊。
可能过了一个小时，也可能只是一分钟。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拿大锤在砸我的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