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单位注意,目标物体核心温度低于常人,呈深蓝色冷斑反应,疑似使用了尸体运送专用的液氮防腐袋!”王支队长气急败坏的咆哮声顺着通风管道隐约传来,哪怕隔着几十层混凝土,我都能想象出他那张扭曲的脸,“他想装尸体混进去!立刻切断B座所有电梯电源!把这只老鼠给我困死在井道里!”
咔嚓。
失重感来得毫无征兆。
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掼在了地板上,胃里的酸水差点逆流进气管。
原本平稳上升的货梯在18层和19层之间的水泥夹缝中猛然卡死,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如果是正常人,这时候估计已经开始砸门求救了。
但我现在的身份是一具“标本”。
“该死!这群混蛋真的敢拉闸!”黑暗中,苏红袖那特有的烟嗓就在我耳边炸开。
紧接着是硬物撬动金属板的声音,那是她在强行拆卸电梯顶部的维修口。
我虽然看不见,但身体感官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一股带着机油味和陈年灰尘气息的穿堂风灌了进来。
“秦默,忍着点。”苏红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老娘当年开运输机迫降的时候,比这颠多了!”
一阵齿轮咬合的脆响传来。
那是航空专用的棘轮滑轮组。
顾青这丫头果然把一切都算到了,她早就料到王支队会来这招“关门打狗”,提前在医疗箱上焊了挂扣。
绳索绷紧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吊起的腊肉,连人带箱子悬空晃荡。
吱嘎——吱嘎——
每上升一米,我就能听到苏红袖压抑的闷哼声。
几百斤的重量,全靠她那一双开惯了操纵杆的手臂在硬拽。
这女人平时看着妖娆妩媚,关键时刻那是真能当起重机用。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令人窒息的悬空感终于消失。
光线——或者说热浪,重新透过箱体的缝隙钻了进来。
这里是顶层会议室外的备餐间,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现磨咖啡味,和那股令人作呕的铜臭味如出一辙。
“下面进行第三项议程,关于罢免林婉儿小姐执行董事职务的表决。”
隔着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赵铭的声音经过麦克风放大,带着一股胜利者特有的傲慢。
“但在投票之前,我有义务向各位股东展示一份最新的司法鉴定。”
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
“这是市局法医中心主任李淑芬亲笔签署的说明函。经查证,原市局法医秦默,因长期接触高浓度尸腐毒素,神经系统已产生不可逆的病变。患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和知觉失调。”赵铭顿了顿,语气充满了遗憾和嘲讽,“换句话说,他之前提供的所谓尸检报告,不过是一个疯子在致幻状态下的呓语。在法律层面,那叫无效证据。”
会场内一片哗然。
有人叹息,有人窃窃私语,更多的是那种墙倒众人推的冷漠。
“疯子?”我在心里冷笑。
在这个把黑说成白的世道里,也许只有疯子才配看见真相。
“如果你说完了,那就该我了。”
林婉儿的声音突然响起,清冷,坚定,像是划破沉闷空气的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