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吞噬了走廊灯光的黑暗,根本不是什么停电,而是一场绝热膨胀引发的物理狂欢。
屏幕里,赵律师的身影在白雾中显得有些虚幻,像极了八十年代那种劣质恐怖片的特效。
但我没工夫嘲笑他的品味,我顺手把手机切到了红外热成像模式,对着屏幕扫了一遍。
虽然隔着一层电子屏,但那个经过我魔改的红外模组还是捕捉到了像素点之间极其微弱的频闪差异。
光谱偏移向蓝紫端,这意味着镜头捕捉到的那个区域,环境温度瞬间跌破了零度。
“这不是空调,是液氨泄漏。”
我盯着屏幕上那团正在扩散的“死神”,脑子里的齿轮飞速咬合。
市局大楼的中央空调再怎么坏,也不可能把走廊变成冷库。
除非,这栋大楼的某个地方,藏着一个功率大到离谱的制冷源。
而那个位置,刚好和赵律师推开门的气流形成了对流。
“小陈!”我猛地切断了与会议室的连线,直接拨通了小陈的内线,“你现在是不是在三楼档案室整理卷宗?”
耳机那头传来小陈有些发懵的声音:“秦哥?你怎么知道?这边有点冷,我正准备……”
“别动!听我说,现在的每一秒都很贵。”我一边示意苏红袖发动车子,一边语速极快地指挥,“把你手边的蒸馏水,立刻,马上,倒在第三排档案柜的金属底座上。”
“啊?倒水?可是这……”
“倒!”
并没有给我太多解释的时间,但我听到了瓶盖拧开和水流泼洒的声音。
三秒钟。
仅仅过了三秒,耳机里传来了小陈倒吸凉气的声音:“秦哥……结冰了!水刚倒上去就变成了冰碴子!而且……而且水没有往四周流,是顺着地砖缝隙渗下去了!”
果然。
档案室的那个位置,正对着大楼的主承重柱。
如果有人想在市局眼皮子底下挖一个并不存在的“地下二层”,那里是布置通风管道和冷凝管线的唯一死角。
水往低处流,冷气往上走。
地面的异常低温,说明下面的隔热层已经失效,或者说,下面正在进行某种高强度的冷冻作业。
“那是热传导,下面是个大冰柜。”我抓着扶手,苏红袖已经把这辆改装越野开出了起飞的气势,“小陈,撤离!往通风口跑!”
就在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是一阵类似高压锅泄气的巨响。
“秦哥!咳咳……那是……什么东西……”小陈的声音被剧烈的咳嗽打断,“全是白粉……看不见了……”
该死,是干粉灭火系统。
那个叫老钱的家伙反应真够快的。
他发现了小陈的动作,但他不敢直接关监控——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以他启动了火灾应急预案,用成吨的干粉灭火剂瞬间填满档案室。
既能掩盖地面的冰冻痕迹,又能把唯一的目击者逼退。
“门锁了!门打不开!”小陈惊恐的喊声夹杂在风机轰鸣中。
“别慌,蹲下,捂住口鼻。”我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笔记本电脑,上面的信号波形正在疯狂跳动,“红袖,干活了。”
“坐稳了。”苏红袖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表情。
她猛地按下了中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这不是氮气加速,而是大功率航空电子干扰仪。